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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则明不信云笈会无缘无故地伸手,拽他躲过那飞来的横祸,除非她有事相求。
他生来就不欠任何人的恩情,更遑论是她。
云笈替他向侯爷服软,顾念的是夫妇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拽他避过飞来的茶碗,则是良善使然。
她见他误解至深,也没了解释下去的必要,只道是撞到了鸿运,承了这份情说:
“不瞒夫君,我确有一事相求。”
崔则明端看她低眉顺目的样子,冷笑了一声,目光锋锐地将她看了个透彻。
他就知道她是别有居心。
“夫人大费周章地示好,所谓何事?”
“前些日子管家派人过来报信,说祖母忧思成疾,在二叔归府之前旧疾复发,身子再也撑不住地病倒了。”
云笈黛眉间拢上了几许愁绪,低低地喃道:
“我幼时失祜,寄居在外祖家时受尽过白眼冷遇,幸得祖母怜惜,千里迢迢地将我带回盛京,留在身边亲自教养长大,春闺里也曾有过温情脉脉的日子。”
她喉头哽咽地顿了顿,接着往下道:
“而今祖母病倒了,我外嫁侯府,不能在老人家身边侍疾,内心惶惶不得安,遂求夫君宽宥,许我归宁,回顾府小住几日。”
言之殷殷,情之切切,听得边上的椿萱止不住地拿手帕拭泪。
崔则明敛去了眼里的嘲弄之色,到嘴的一句讥诮“就这——?”,终是含在了喉里没往外说。
“让管家安排好马车,夫人且去且回。”
“多谢夫君成全。”
云笈看着他抬脚去往了外书房,沉思半晌后,又急急地唤了一声:”夫君——”
崔则明停下脚步,在长廊尽头侧身回首地看了过来,脸上隐隐地透出了不耐。
云笈薄面含嗔地开了口,“夫君不和我一道回门?”
椿萱微愕地张了张嘴,往后退了退,不动声色地拽了拽云笈的披帛,生怕大爷一个不痛快,便不许她们再回顾家了。
云笈没理会她的拦阻,抢在崔则明回绝之前,絮絮地念道:
“大婚之后,夫君没陪我回过一趟娘家,错过了族中叔伯设下的回门宴,此次归宁,夫君也要让我一个人回去么?”
崔则明的一双厉目凝着她,誓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有几许真情。
而后他扯笑了一声,对她尽是敷衍:
“朝中公务繁忙,夫人若是等得起,来年休沐后,为夫再陪你去一趟岳家,若是等不起,便拿了双份回门礼归宁探亲。”
“夫君有这心意足矣。”
云笈欠身朝他拜谢道,“祖母年事已高,经了此次大病恐会落下顽疾,我且去祖母床前侍疾,待来年夫君休沐后,再和夫君一道回娘家省亲。”
崔则明没见过这么顺杆往上爬的,一来二去还有完没完,吩咐了霍羲道:
“明日送夫人回一趟岳家,夫人何时归府,你再何时回来复命。”
“属下遵命。”
霍羲不敢怠慢,恭顺地领了这项差事。
待到那一主一仆消失在长廊尽头,椿萱犹自不敢信地说:
“夫人,大爷说的是双份回门礼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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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笈见她木愣愣地回不过魂,拿过她手上的纱灯,盈盈冉冉地往前走。
“明日找两辆马车,从院里库房支出两份回门礼,我们一道乘车家去。”
椿萱顿时心花怒放,脸上绽了笑道,“夫人放心,奴婢定会将车厢塞得满满当当,让夫人风风光光地回娘家。”
月落星沉,东方欲晓前,黄鹂还在枝头呖呖地叫个不停。
椿萱早早地掀了被褥下床,换了身簇新的藕丝绫袄罩妆花罗裙,洗漱过后,便拿着对牌和货单,去找看库房的婆子要回门礼了。
粗使婆子被打发起来干活,忙着将丝绸搬上马车,趁着四下无人,嘴里止不住地发着牢骚:
“大夫人还真把自个儿当主子了,也不瞧瞧大爷连个正眼都没瞧她,回个娘家还要如此摆阔,也不怕走了之后,再进不了咱侯府的门。”
“大娘可长点心吧,如今的大夫人可惹不得!”
洒扫丫头凑到她跟前,怯怯地道,“我刚从明和堂洒扫回来,你猜管事的王嬷嬷得罪了大夫人后,如今怎么着了?”
“怎么着?”
“疯了。”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早上王嬷嬷家里的人过来抬她,她撒泼地闹着不回去,还癫狂地发起疯来,逢人就说大爷要杀了她,还跑到了长街上,见人就跪下去磕头,嘴里一个劲地求人救救她。”
洒扫丫头怕道,“吓得下人们如今都不敢到清晖院当差。”
粗使婆子惨白了脸色,止不住地后怕,再看这清晖院,只觉得无处不阴森。
王嬷嬷发疯一事在府邸传得沸沸扬扬。
云笈临出门前,从花朝的口中听说了此事,心绪猛地往下沉。
“奴婢听小丫鬟们私下里议论,说王嬷嬷一早疯了的时候,起初还不信,寻了个借口去了趟明和堂,果真见王嬷嬷……疯了……”
“怎么发的疯?”
花朝如实回道,“王嬷嬷长发凌乱地趴在担子上,又是凄厉地哭喊,又是苦苦地哀求,逢人就说大爷要杀了他。”
“侯夫人没让粗使婆子堵住她的嘴?”
“王嬷嬷见人就咬,没人敢近她的身。”
云笈低估了尤氏的能耐。
她如何都料想不到,尤氏会出此绝招,让王嬷嬷死里逃生,“你觉得王嬷嬷是真疯还是假疯?”
花朝细细地思量道,“换作我是王嬷嬷,得知大爷放话要杀了我,我早晚也会被逼疯了去。”
云笈听了这话,止不住地阵阵凄惶。
花朝还是过于良善了。
前世正是因着这份纯良,她才会被王嬷嬷活活地打死。
她重生回来就没打算放过王嬷嬷,步步为营,重重算计,就是要借崔则明的手杀了王嬷嬷,可惜还是少算了一步。
“王嬷嬷疯了,她的话说出去会不会有人信?”
“不会。”
“倘若她要是死了呢?”
花朝立时想到会是大爷害了她,止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云笈在教她如何去算计人心,“别小看了这区区老奴的疯话,便是大爷,一时也不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