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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衔月见状,只微微蹙了蹙眉,转瞬便压下心头疑虑,抬手推门而入。
暖室清幽,茶香袅袅弥漫。
青妩方才恰好烹煮完一壶新茶,正将青瓷茶盏逐一摆置在梨花木桌案上。
闻声抬首,猝然望见登门之人是秦衔月,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不过瞬息,她便收敛了那点意外,唇角扬起一贯温和熟稔的笑意,神色从容自然笑道。
“秦姑娘,别来无恙,快请入座。”
秦衔月心思敏锐,早已捕捉到她刹那间的失态,却并未点破。
装作浑然不觉,依言缓步走到桌前落座,神色沉静淡然。
青妩一边抬手为她斟满一盏温热清茶,一边语气柔和地开口问询。
“近来城中事务繁杂,姑娘一向繁忙,今日怎会有空专程前来枕瑟楼?
想来是遇上了难解之事,特意寻我解惑吧。”
秦衔月本就无心拐弯抹角,寒暄过后,直接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那卷封存完好的碧霞元君画像,轻轻摊开平铺在桌案之上。
古旧绢布缓缓舒展,整幅神像画作完整显露出来。
“今日前来,的确有事相求。”
她目光落于画卷,语气郑重。
“还请青妩姑娘帮忙甄别,这幅碧霞元君神像,是否为画圣齐云山老先生的亲笔真迹。”
青妩早年曾侍奉在齐云山身侧,深得其几分丹青真传,对老先生的笔法气韵、作画风格熟稔于心。
纵使时隔多年,记忆依旧清晰深刻。
她俯身细细端详画卷良久,指尖轻拂过绢面纹路,缓缓开口:
“单看整体气韵、构图章法与落款笔意,与先生的画风极为贴合,依据我对先生的了解,只能说,相似度极高。
不知姑娘这幅古画,是从何处得来的?”
秦衔月面露困惑,缓缓解释。
“收藏画之人确信这是齐老先生亲笔真迹。
只是我每一次凝神细看,都会莫名眩晕沉冗,周身不适,故而向来只敢草草一瞥,不敢深究细节,今日才特地前来,请教姑娘一二。”
“竟有此事?”
青妩脸上露出明显的讶异,眸光一凛,立刻再次低头,以更为审慎的姿态,重新审视整幅画作。
这一次,她不再只看笔墨画风,转而留意画面暗藏的气韵纹路与色彩排布。
片刻后,她骤然了然,缓缓点头,语气笃定。
“我明白了。难怪你会生出强烈不适感,这幅确实不是寻常供奉神像,而是一幅精心炼制的画蛊。”
她轻轻轻叹一声。
“画画之人深谙色彩秘术。寻常人心神粗钝,看在眼里,便只是一幅笔法古朴、庄严肃穆的神君画像,无半分异常。
可若是遇上血脉特殊、命格相合,或是心神敏感的特定之人,画中隐匿的戾气与迷幻之力便会骤然迸发,扰乱心神,引人眩晕恍惚。
手段高明者,甚至能借此催眠惑志,潜移默化牵制人的思绪,操控言行。”
言罢,她纤长指尖轻轻一点神像眉心那点刺目的朱砂:
“此处,便是整幅画蛊的阵眼所在。”
秦衔月沉沉点头,表示同自己所想一致。
青妩又垂眸端详画卷笔触与构图半晌,话锋微转:
“照此看来,这幅画出自齐云山之手的可能性,的确又多了几分。只不过……”
“不过什么?”
秦衔月立刻抬眸追问。
青妩如实直言。
“早年我追随先生左右,日日观摩他作画,深知其作画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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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落笔凌厉利落,风骨峭拔,且用色大胆浓烈,极具个人特色。
可这幅画像虽极像,笔触偏柔,线条绵缓含蓄。”
她稍作停顿,斟酌字句,一语点破关键:
“细细分辨之下,这笔触走势、勾勒习惯,反倒更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女子?”
二字入耳的瞬间,秦衔月脑海中骤然闪过那段破碎幻境里,一闪而逝的模糊女子面容。
她悄然伸手探入袖中,摸索着方才临摹好的那张小像。
“既然如此,还请姑娘再帮我辨认一人。”
话音落地,她刚将袖中临摹的小像取出,轻轻摊落在桌案之上。
门外便陡然响起一道爽朗粗粝的女声,大大咧咧地隔着门扇喊:
“青妩姑娘,我能进来不?”
青妩闻声抬头,略带歉意地看向秦衔月,浅笑着解释:
“是楼里平日里与我走得近的一位杂役嬷嬷,性子直爽,姑娘若是不便,我便打发她先回去。”
秦衔月轻轻摇头,神色淡然无碍。
“无妨。”
话音刚落,绣房木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一名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妇人迈步走进来,身形壮实粗壮,眉眼透着市井妇人的泼辣随性。
瞥见屋中还有生人在座,她顿时有些局促,搓了搓粗糙的手,讪讪赔笑:
“哎哟,没想到姑娘这儿有贵客,是我唐突了,没打扰你们说事吧?”
青妩温和摆手,招手示意她近前落座,随口问道。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出了什么事?”
妇人素来和青妩相熟,也不客套,一屁股坐下。
端起案上空置的茶盏,仰头咕咚猛灌了一大口茶水,才长长叹了口气,一肚子火气尽数倒了出来。
“还能有啥事?还不是我家那个杀千刀的混球!
我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求你,说愿意帮他在楼主面前说好话,谋个楼里打杂的差事,好歹能混口安稳饭吃。
结果倒好,狗改不了吃屎,前两天又泡进赌坊里鬼混,整整两天两宿不着家,人影都不见一个!
我今儿来,也是特地跟你赔个不是。
算我瞎操心,往后再也不管他死活,任由他在外头烂掉、饿死,全当没这个人!”
青妩柔声劝慰。
“你也别气坏了身子,这事不碍事。只是总归是一家人,还是尽早寻回来才安心。”
妇人满脸愁闷,连连摆手叹气:
“他常去的那几家赌坊我都找遍了,半点人影没有。偌大一座云京城,天南地北这么大,旁人又不知他长什么模样,漫无头绪,上哪儿去找?”
青妩略一沉吟,转头看向身侧的秦衔月,委婉开口:
“正巧秦姑娘在此,可否劳烦你,照着大嫂的描述,为她夫君画一幅肖像?也好方便寻人。”
秦衔月欣然应允。
当即着人取来纸笔,一边听妇人絮絮念叨形容样貌,一边落笔细细描摹。
妇人看着她落笔,忽然一拍大腿,随口提议:
“对了姑娘,要不顺便把我也画上吧?万一有人撞见那混球,也好凭着画上的人,寻到我来传话,也省事些。”
秦衔月微微颔首,笔尖流转间,一男一女两幅人像便已然勾勒完毕,眉目神态栩栩如生。
妇人抻着头往桌上瞄了一眼,惊叹道。
“姑娘真是神了,这画我可画的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