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包厢里,所有的武勋将领全疯了。
“俺的翻了三倍!”
“我的玻璃厂股份翻了五倍啊!老天爷!我以后再也不用去克扣九边军士的粮饷了!”
“去他娘的喝兵血!喝兵血一年才捞几个钱?陛下带着咱们赚的,那是金山!是银海啊!”
震惊过后,这群掌控着大周军权的粗胚们,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徐承祚缓缓站起身,走到包厢的窗户前,看着
“老徐,你琢磨出什么味儿来了吗?”英国公张靖走到他身边,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精光爆射,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琢磨出来了。”徐承祚咧开嘴,“咱们之前以为,陛下逼咱们交出私军,是在削咱们的权,哪怕付了钱,咱们心里还是有些怨气,只是摄于皇威不得不从。”
“可现在看……”徐承祚猛地回头,扫视着全场的勋贵武将,声音低沉得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老虎,“陛下这是在给咱们这群老粗送钱啊!送一条金光大道!”
“张无极那帮文官傻缺,花了几千万两白银,把这股票的价格硬生生抬上天。他们以为自已赚了,可是,真正握有六成底仓的,是陛下!而咱们手里,也握着二成半的原始股!”
“只要这股票一直涨,只要咱们想抛,随时能从这帮世家身上割下几百万两的肉来!”
张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拳,遥遥朝着乾清宫的方向。
“陛下……乃神人也!!”
“陛下万岁!”
包厢里,几十位公侯伯爵、统领京营的武将,齐刷刷面向皇宫的方向,赞美皇帝。
这一刻,他们心中对王昊的那一丝怨气,彻底消失!转为一种近乎邪教徒般的信仰!
什么是忠诚?在封建时代,带着大家发财、让家族能世世代代享受泼天富贵的皇帝,那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谁敢动皇帝,谁敢动这些工厂,那就是在挖他们武勋的祖坟!断他们的财路!
“诸位老兄弟。”定国公徐承祚站起身,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将面前的紫檀木桌角劈得粉碎,面目狰狞。
“据说,诸葛怀瑾,还有户部、兵部那帮文官,因为眼红咱们工厂的利润,准备在明天的早朝上,逼着陛下交出内库的查抄贪官的钱,甚至还要对咱们的六大工厂征收重税?”
此言一出,包厢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收税?”成国公朱景昌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收咱们税?他诸葛怀瑾是觉得咱们手里的刀不够利,还是觉得他文官的脖子够硬?”
“那是陛下的钱!也是咱们的钱!”英国公张靖咬牙切齿,“后天早朝,谁敢提一句收六大工厂的税,不用陛下说……”
“老子明天就穿甲上朝!”徐景昌咆哮道,“谁敢提收税,老子就在太和殿上活生生撕了他!管他是首辅还是尚书!”
“对!撕了他们!”
“誓死效忠陛下!捍卫皇家产业!”
一群被资本的暴利彻底绑架、尝到了甜头的战争机器,在此刻彻底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们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将了,他们是资本最锋利的獠牙,是王昊手中最狂热的护厂恶犬!
……
与此同时,乾清宫内。
“笃。笃。笃。”
王昊依旧站在那座沙盘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启禀陛下!”锦衣卫指挥使裴惊蛰快步入殿,虽然极力压抑,但声音里依然透着无法掩饰震撼,“九十万股,全部售罄!回笼资金……整整五千七百七十五万两白银!张无极等世家,吃下了六成!”
五千七百七十五万
皇帝,仅仅用了几张纸,四个时辰,就把它全部装进了内库!
“哦?才五千七百七十五万?”王昊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听今晚吃什么一样,“张无极这老狐狸,还是保守了啊。”
“陛下,武勋那边……”裴惊蛰咽了口唾沫,“内线来报,诸位国公爷在包厢里算完账后,全都疯了。定国公扬言明天要穿甲上朝,谁敢动工厂的税,就要在太和殿上杀人。”
听到这话,王昊终于停下了敲击手指的动作,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微。
“好,很好。”王昊看向殿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仿佛看到了一场即将上演的绝世好戏。
“将这些钱,按出的股份比例内库、司礼监和武勋分红,要让武勋尝到甜头。”
“朕把肉切好,扔给了他们。现在,武勋已经护食了。”
王昊缓缓走到御案前,看着桌上那份后日大朝会的名单,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诸葛怀瑾,你不是想为国库搞钱吗?你不是想打朕的土豪吗?”王昊轻声自语,叹了一口道,“明日,朕就坐在龙椅上,看看你这把寒门利剑,怎么去面对张无忌这群红了眼的世家,怎么去面对徐景昌这群护食的武将!”
“这场朝堂狗咬狗的大戏,朕,很是期待啊。”
“告诉司礼监,明日让御用监的皇家家具店,酒醋面局的皇家酒业,尚衣监的皇家锦衣坊,钟鼓司的皇家剧院,司苑局的皇家蔬果店,全部开业,动静弄得大点,记住我们走高端路线,卖的是奢侈品,卖的就是牌面,是与众不同,一定要经营好,下个月,朕还要他们上市呢。”
“那些研制出来的新家具、烈酒、葡萄酒等要保证质量,要高档,别砸了皇家的招牌,也不让这些衙门白干,每个店,分他们三成股。”
“明天让魏忠贤的东厂、雨花田的西厂,锦衣卫准备好,朕要去南城微服私访。”
……
“刷啦”一声,王昊随手将那件重工刺绣、威严无比的明黄色龙袍一扒,像扔一件破麻袋似的,直接甩向身后。
“哎哟喂!我的万岁爷诶!”魏忠贤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惊呼,手忙脚乱地扑上去,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接住龙袍。眼角剧烈地抽搐着,五官挤成了一团苦瓜,“陛下,您这……您这又是唱哪一出啊?这可是龙袍!龙袍啊!”
“啰嗦什么,”王昊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扯过一件月白色暗纹锦袍套上,随手拿起一条镶嵌着极品羊脂玉的腰带束在腰间。不过眨眼功夫,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帝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风流倜傥、俊朗无双的世家贵公子。
他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袖,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瞥向旁边躬身侍立的四人:“魏忠贤、雨化田、裴惊蛰,都给朕……不,都给本公子换上常服。今日,咱们去南城十字大道逛逛。”
话音刚落,魏忠贤那双老眼瞬间爆发出饿狼看见鲜肉般的绿光。他毫不犹豫地往前凑了半步,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像一朵盛开的雏菊,笑得能滴出蜜来,腰更是弯得几乎要和地面平行:“公子英明!公子圣明啊!这南城十字大道如今可是咱们京城第一等热闹、第一等销金的好地界儿!奴……小人早就想带您去瞧瞧您打下的这大好商业江山了!”
魏忠贤一边疯狂拍马屁,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这可是天大的露脸机会!南城那些商铺、地皮,有一半可是咱家按照主子的意思亲自去办的。今天必须让主子看看咱家的办事能力,把雨化田这个只知道杀人的冷面瘫给比下去!
想到这里,魏忠贤的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您是不知道,那水泥大路平得能当镜子照!两侧商铺抢着开业,小摊小贩能从街头排到街尾,那人流量,比过年逛庙会还要旺上十倍不止!”
雨化田站在一旁,依旧面若冰霜,仿佛魏忠贤的聒噪只是一阵放屁。但他眼底却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微微上前一步,轻轻颔首,声音清冷如碎玉:“公子放心。属下已安排妥当,东厂、西厂最精锐的番子,以及锦衣卫暗卫,已尽数化作便衣商贩、路人混入南城人群。三步一暗哨,五步一绝顶,连一只未登记的苍蝇都飞不到公子身边。绝对保证公子安危。”
雨化田心里冷哼:老狗魏忠贤只知道邀功算账,若是主子掉了一根头发,你那南城商铺赚再多银子也是死路一条。安保,才是第一生产力。
站在最边缘的裴惊蛰,一身黑衣,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他那张常年缺乏表情的脸连一丝肌肉都没牵动,冷峻的目光扫过虚空,只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遵旨。”
对于裴惊蛰来说,皇帝穿什么、去哪里都不重要,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套逻辑:谁靠近皇帝三尺之内且带有杀气,拔刀,砍碎,收刀。
只有孙立,捧着龙袍站在原地欲哭无泪。他看着这几个已经完全进入“微服私访”状态的主仆,嘴角向下撇到了极限,心里疯狂咆哮:陛下您说微服就微服,好歹留个人守宫啊!这要是内阁那帮老大人突然求见,发现皇上没了,老奴这颗脑袋够砍几回的啊?!
“行了,孙立你也换衣服,跟本公子走。别苦着一张脸,今天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日进斗金’。”王昊一抖折扇,率先大步迈出偏殿。
一行五人,没坐那拉风招摇的銮驾,没带那浩浩荡荡的仪仗,甚至连个太监的尖嗓子开道都没有,就像是京城里最寻常不过的富家公子带着几个管家随从,悄无声息地出了皇宫,慢悠悠地晃向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