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掌柜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原本谄媚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萧公子,您最好看清楚了。这清单上,左边盖着尚膳监的红印,右边盖着司礼监的钢印,最
掌柜用算盘敲得桌面梆梆作响,“陛下金口玉言,司礼监和尚膳监亲自查验,这足够证明这桌子是极品万年金丝楠木的!您非说是普通松木?怎么,您是说皇家以次充好吗?诽谤皇帝陛下,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听说你是岭南陇西萧家的公子?”
萧尘的呼吸猛地一滞,额头青筋暴起。
掌柜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噼里啪啦地拨动算盘:“桌椅重置费、皇家御物折损费、本店员工惊吓费、误工费、名誉损失费,再加上您刚才大吼大叫造成的食客惊慌安抚费……一共抹个零,五十万两白银。拿钱吧,天骄。”
“你放屁!五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萧尘气极反笑,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的桀骜与狠厉再也压抑不住,“老子连五十两都没有!要命有一条,想要钱,问问我手里的异火答不答应!”
轰!
一团幽绿色的火焰从萧尘掌心暴起,恐怖的高温瞬间扭曲了空气,他猛地踏前一步,准备仗着自已半步罡气境的修为强行杀出一条血路。
“啪!”掌柜不仅没躲,反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扩音法器,气沉丹田地大吼一声:“有歹徒赖账啦——!”
话音未落,酒楼地下突然爆发出无数道刺目的金色阵纹,一个八阶【锁天困杀阵】瞬间激活!其威压宛如泰山压顶,直接将萧尘掌心的异火生生压灭成了一缕黑烟。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数十名身披飞鱼服、手持破罡重弩的西厂番子如同潮水般涌入,冰冷的弩箭死死锁定了萧尘。
为首的,赫然是一名面无白须、气场深渊如海的半步罡气境的中年太监!
“损坏皇家御物,甚至还企图纵火焚烧大周百年保护建筑!罪加一等!”太监阴恻恻地扯着尖细的嗓子冷笑,眼中满是看待肥羊的贪婪,“拿下!带回诏狱,让他知道知道陛下制定的《大周新律》到底有多厚!”
“百年?你眼瞎吗?这不是新建的?你头顶上的条幅上不是写了,庆祝“醉仙楼”建成开业,全场打九折?”萧尘彻底破防了,脑子现在也好使了。
……
同一时间,京城朱雀大街。
那个骑着双头魔狼、不可一世的草原蛮族大皇子完颜骨,正狂笑着挥舞马鞭,驱赶着抱头鼠窜的平民。
“哈哈哈!中原的羊羔们,见识一下本皇子无敌的坐骑吧!”
就在他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时,他座下的双头魔狼突然停下脚步,后腿一撅,在朱雀大街正中央拉了一大坨散发着浓烈硫磺恶臭的粪便。
完颜骨还没反应过来这有何不妥,街角突然冲出一队锦衣卫。他们身法诡异至极,瞬息之间就将完颜骨和他的200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人手里都扬着一张金光闪闪的天价罚单。
“随地大小便!污染环境!恐吓路人!没收作案工具(魔狼),罚款一百万两白银,限期三日内缴清,逾期加收百分之五十滞纳金!”领头的大妈唾沫横飞,直接把罚单拍在了完颜骨的胸口。
“嗷呜?”魔狼刚叫唤了半声。
“吵死了,还敢大吵大闹?”三个隐藏在人群中的罡气境锦衣卫突然暴起,一套行云流水的擒拿手直接把这头堪比罡气境的魔狼按在地上,熟练地套上玄铁缰绳,拖死狗一样拖向了上林苑监在南城新建的动物园。
“你们找死!我乃大草原皇子完颜骨!你们敢动我的狼!”完颜骨双目赤红,拔出狼牙棒就要拼命,众侍卫纷纷抽出弯刀。
“啪!”
一张盖着传国玉玺的《京城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外宾特供版)》直接糊在了他的脸上。上面王昊亲笔写的一行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外宾犯法,罚款翻倍,没钱就去西山煤矿挖煤。”
这一天,无数高高在上、心高气傲、在各自地界都是横着走的天骄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来自“王辰式封建资本主义”双重铁拳的毒打。整个京城,哀嚎遍野,各大钱庄的借贷业务瞬间爆满。
……
夜幕降临,大周京城天牢底层,甲字号单间。
萧尘披头散发地坐在阴冷潮湿、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堆上。他手腕和脚踝上戴着刻满禁灵符文的万载寒铁镣铐,稍一动弹就痛彻骨髓。
他那双曾经充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般桀骜不屈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呆滞,以及几乎崩碎道心的自我怀疑。
三天。
他来到大周京城,仅仅只有三天!
第一天,他在酒楼砸了个桌子,被定性为“恶意损毁皇家特供级不可再生资源”,被罚了五十万两。
第二天,他为了凑钱还债,咬着牙在街头摆摊,兜售自已引以为傲的极品丹药。结果刚卖出去两颗,就被锦衣卫以“无证行医”、“非法兜售三无保健品”、“未取得大周太医院药品销售许可”,三项罪名当街抓获。丹药全部被没收充公不说,还被处以商品预估价值三倍的罚款——八十万两!
第三天,已经走投无路、急于翻本的萧尘戴着面具潜入地下黑市打黑拳。他万万没想到,那他妈的黑市居然也是大周皇帝王昊开的皇家产业!他拼着重伤连赢十场,本以为能拿着奖金翻盘,结果管事拿出一本厚厚的《大周博彩业反垄断法》,指控他胜率异常,涉嫌操纵比赛!不仅奖金全部没收,还被倒扣了七十万两违约金!
利滚利,罚加罚,再加上每天高达一千两的“牢房豪华VIP住宿费”、“看守精神损失费”和“阵法损耗费”。
萧尘,这位身负异火、天资妖孽、注定要站在神州巅峰的气运之子,现在居然欠了大周朝廷足足两百万两白银!
“两百万两……整整两百万两啊……”萧尘魔怔般地嘟囔着,双手死死揪着自已的头发,内心在疯狂滴血。
他就算把身上的异火抽出来论斤卖,把骨头熬成汤,也凑不够这么多钱啊!王辰那个皇帝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魔鬼?他怎么能把敛财这种下作的事情,还做得如此合法合规、清新脱俗?
“老师!老师您醒醒啊!徒儿该怎么办啊!您快教教我啊!”萧尘在脑海中绝望地呼唤着寄宿在戒指里的残魂老爷爷。
然而,戒指里死寂一片,连个回音都没有。
事实上,早在萧尘欠债过百万的时候,那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就果断切断了神识联系,施展龟息大法彻底装死。老怪物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尸山血海没见过?但大周皇帝王昊这种敲骨吸髓、拔毛饮血、不要碧莲的套路,他是真没见过!尤其是感到皇家老祖飞过头顶的气息。
老怪物在沉睡前只有极度惊恐的一个念头:“老夫绝对不能露头!那个叫王昊的皇帝太邪门了!他要是知道老夫是个灵魂体,非得抽出来,榨干所有价值,然后再卖给邪修!惹不起,这大周朝廷绝对惹不起!”
“吱呀——”
牢房沉重玄铁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若有若无的沉香气味飘入牢房。萧尘猛地抬头,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死死盯着来人。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大红蟒袍、面容阴柔、手中把玩着一柄羊脂玉如意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东厂厂公,魏忠贤。
“哎哟哟,这不是咱们神州百年难得一遇、半步罡气境就敢硬刚罡气境高手的萧尘萧公子吗?”魏忠贤用绣着金线的丝帕嫌弃地捂着鼻子,挥了挥空气中的霉味,眼角满是戏谑,“啧啧啧,怎么落得这般田地了?这灰头土脸的,让本督痛心疾首啊。”
“阉狗!少在这冷嘲热讽!”萧尘咬牙切齿,眼珠子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这根本就是你们皇帝设下的连环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萧尘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爷们!但想让我给你们低头,做梦!”
“放肆!敢对厂公无礼!”两名狱卒立刻就要上前抽鞭子。
“退下。”魏忠贤轻轻一挥玉如意,狱卒立刻诚惶诚恐地退了出去。“萧公子脾气大,本督能理解。年轻人嘛,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不过啊,这大周的规矩,就是陛下定的天理。你不服,也得憋着。”
魏忠贤慢条斯理地走到萧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阴冷:“萧公子,你想死,很简单。这天牢里有一百零八种死法,包你走得很安详。但是……”
魏忠贤拉长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笑容:“你欠的两百万两白银,可不是你脖子一抹就能一笔勾销的。陛下亲自颁布的《大周债务继承法》规定,父债子偿,人死债在。你若死了,锦衣卫就会拿着账单去陇西,找你的家族。听说,你最疼爱你的那个小堂妹,长得那是水灵剔透,如果把她卖到教坊司旗下的翠柳楼,或许工作五百年,也就连本带利还清了……”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萧尘的逆鳞被触碰,如同狂龙般猛地跃起,双目几欲裂开。但下一秒,万载寒铁锁链上的符文光芒大作,一股力量将他狠狠拽回地面,摔了个狗啃泥。
他趴在地上,神情激动,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力感。
他连死都死不起!在这个监牢,死亡居然是一种奢侈品!
魏忠贤看着萧尘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但脸上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极其诚恳,仿佛真的是个关心晚辈的长者。
“萧公子,其实你误会了。咱们当今陛下,最是求贤若渴,乃是真正的爱才之人啊!”
魏忠贤叹了口气,“陛下听说了你的遭遇后,不仅没有怪罪你,反而龙颜大怒,狠狠训斥了底下那些办事死板、不懂变通的奴才!”
萧尘愣住了,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你……什么意思?他会这么好心?”
“陛下的意思是,像萧公子这样前途无量、未来注定搅动风云的绝世天骄,怎么能因为区区两百万两白银的俗物就折在牢里呢?这简直是神州武道界的巨大损失!”
魏忠贤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烫金的羊皮文书,双手捧着递到萧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