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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的外墙开始倾斜。
支撑结构在高温中软化，承重墙开始断裂。
整栋大楼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巨人，摇摇欲坠。
地面上。
爆炸的余波震碎了周围所有建筑的玻璃。
方圆几百米内的车辆警报器同时响起，发出刺耳的鸣叫。
街道上的行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有人捂着耳朵蹲下，有人尖叫着逃跑。
碎玻璃像雨点一样从高空洒落，割伤了无数来不及躲避的人。
而政务大楼——
那座灰白色的、庄严肃穆的政务大楼——
正在缓缓崩塌。
混凝土碎块不断坠落。
钢筋一根接一根断裂。
整栋大楼从中间开始塌陷，像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沙堡。
烟尘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黑色的浓烟混着灰色的粉尘，在江城市中心升起一根巨大的烟柱。
方圆数公里内都能看见。
农明斌俯瞰着下方政务大楼崩塌的烟尘，感到心中一阵畅快。
“不够……还不够！”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狭小的机舱内回荡。
目光扫过仪表盘。
武器系统显示屏上，弹药余量清晰可见——
战机还剩四枚导弹。
他拉动操纵杆，战机猛地抬头。
银灰色的机身划出一道弧线，调转方向，朝江城警局飞去。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撕裂长空。
下方，整座江城都被政务大楼爆炸的巨响惊动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
有人站在原地朝政务大楼方向张望。
有人拿出手机拍摄那根直冲云霄的黑色烟柱。
有人尖叫着往反方向奔跑。
……
江城警局越来越近。
灰白色的建筑，方正敦实，楼顶竖着天线，门前停着几辆警车。
农明斌拇指按下红色按钮。
仅剩的四枚导弹中，其中一枚导弹脱离挂架。
“轰——！！”
导弹精准命中警局主楼。
爆炸的火球从楼体正面炸开，混凝土碎块和玻璃碎片被抛向半空。
整栋大楼在冲击波中震颤，墙体开裂，窗户全部震碎。
浓烟从每一层楼的窗口涌出，黑色的烟柱在江城上空又添了一道。
“住手！李正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农明斌耳边传来惊恐的咆哮声。
声音带着颤抖，带着不可置信。
但他丝毫不理。
操纵杆一拉，战机再次调头。
第二枚导弹。
江城法院。
“轰——！！”
红砖外墙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楼体内部火焰翻涌。
第三枚导弹。
江城规划局。
“轰——！！”
大楼的顶层被掀飞，钢筋暴露在外，弯曲着指向天空。
刚通知完上级的中年军官在基地指挥室里冷汗频流。
他的手在发抖。
完了。
完了。
全完了。
一架最先进的战斗机，被一个王牌飞行员用来往自家城市的头上丢导弹。
这种事一出，他的军衔肯定保不住了…
他哆哆嗦嗦地对着通讯器喊道：
“李正民！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快住手……”
声音里带着哀求，带着恐惧，带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然而农明斌充耳不闻。
第四枚导弹。
江城税务局。
“轰——！！”
战机机翼下方的挂架已经空了。
最后一枚导弹拖着尾焰，直直钻进税务大楼的正面。
爆炸的火光映照在战机座舱盖上，映在农明斌冰冷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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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剑”的导弹，被发射完毕。
紧接着，农明斌操控着飞机，战机在空中调转方向。
机头对准了江城城管局所在的位置。
那栋楼不高，灰扑扑的，在一众建筑中毫不起眼。
城管局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透过座舱盖，已经能看清外墙上安装的空调外机。
就在这时——
李正民的意识仿佛猜到了什么。
他的意识在脑海深处发出呐喊，声音颤抖、沙哑、带着哭腔：
“不……”
“不要……”
“求你了……”
“停下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没有回应。
城管局就在前方。
不到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农明斌的手放在操纵杆上。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那栋灰扑扑的建筑。
二百米。
一百米。
就在飞机撞上城管局的前一刻——
他解除了对李正民的操控。
同时，他离开了李正民的影子。
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飞机驾驶舱内的阴影中。
毕竟，李正民可能会被炸个尸骨无存。
连影子都剩不下。
那躲在李正民影子内的他会怎样？
农明斌不敢赌。
反正飞机总会剩下残骸。
何必冒险。
李正民刚发现自已恢复了身体的掌控。
视野里，是座舱盖外面急速放大的画面——
一栋灰扑扑的建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看见楼顶的裂缝。
近到他能看清窗户里面站着的人影。
近到他能分辨出那些人脸上惊恐的表情。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
飞机直直地朝城管局撞去——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
银灰色的战机狠狠撞进了城管局大楼。
机身从正面贯穿而入，像一枚巨大的穿甲弹。
混凝土墙壁在撞击的瞬间碎裂，碎块四溅。
机翼切断了两根承重柱，金属与混凝土摩擦出刺目的火花。
机头钻进了大楼内部，一路碾压，一路粉碎。
办公桌。
文件柜。
隔断墙。
走廊。
所有挡在前面的东西，都在一瞬间被撞成碎片。
燃料箱在撞击中破裂，航空燃油四散飞溅，洒满了整层楼。
火花点燃了燃油。
大火在瞬间吞噬了一切。
整栋大楼从内部炸开。
火球从每一扇窗户涌出，从每一个裂缝喷发。
玻璃碎片、混凝土块、金属零件、纸张碎片——
所有东西都被抛向天空，又像雨点一样砸落。
楼体开始倾斜。
灰白色的墙体一层接一层垮塌，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的烟尘。
黑色的浓烟从废墟中升起，混着灰尘，混着火星。
在江城的天空中又添了一根粗壮的烟柱。
城管局大楼，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墟。
而在废墟的最深处，扭曲的金属骨架之间——
那架“暗剑”战机的残骸，正被火焰一点一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