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韵想了想,“安崇德长子安泰的独子,叫安文博,今年十六。”
“他在国子监读书是吧?”
“对,今年刚入的国子监。”
陈炎闻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世子,您是想……”
红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炎的意思。
“世子,您要对安文博动手?”
陈炎摇了摇头,“不是动手,是教育。安崇德最疼的就是这个孙子,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六年,连安泰都靠边站。”
他伸了个懒腰,眼神里闪着一丝狠辣。
“昨晚我把王贵的脑袋扔到他门口,他现在肯定在发疯,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摸不透我手里到底有多少牌。”
“这个时候,我再去国子监揍他孙子一顿,你猜安崇德会怎么样?”
红韵想了想,“他会失去理智。”
“对。”陈炎翻身上马,“一个人失去理智的时候,才会露出最多的破绽。”
他朝红韵丢下一句话。
“手账拿到之后,直接送到宁王府,我在国子监等你消息。”
说完,一夹马腹,直奔国子监方向。
……
国子监,辰时。
这是京城最高的学府,里面读书的全是勋贵子弟和各地举荐上来的才俊。
陈炎到的时候,正赶上学生们在前院的空地上晨读。
几十个穿着统一儒衫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书卷,摇头晃脑地念着之乎者也。
陈炎翻身下马,大步朝里面走去。
门口的守卫一看来人,赶紧行礼。
“世子爷,您怎么来了?”
陈炎没搭理他,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了一圈。
“安文博在哪?”
守卫一愣,抬手往东边指了指。
“安公子在东院的书房里,好像正跟几位同窗一起读书……”
话没说完,陈炎已经大步朝东院走去了。
守卫追了两步,想说点什么,又不敢拦,只好赶紧跑去找国子监的祭酒大人。
东院书房。
安文博正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卷《春秋》。
他长得倒是文质彬彬的,白净面皮,一双眼睛不大,但透着股倨傲。
身边围着四五个同窗,正在讨论文章。
其中一个胖墩墩的少年凑过来,满脸讨好地说道:“安兄,你这篇策论写得好,等下午先生考评,肯定又是头名。”
安文博淡淡一笑,“我安家三代读书人,这点功底还是有的。”
另一个同窗也跟着附和:“安兄说得是,京城里论学问,谁敢说比安家强?”
安文博正享受着这些马屁,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墙灰扑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齐齐看向门口。
陈炎站在门外,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安文博身上。
“哪个是安文博?”
安文博站起身,皱眉看着来人。
他不认识陈炎,但从穿着和气势上判断,来者身份不低。
“在下就是安文博,阁下是……”
陈炎迈步走进书房,一把掀翻了安文博面前的桌子。
桌上的书卷、砚台、笔架哗啦啦摔了一地。
安文博整个人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干什么?”
陈炎看着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本世子陈炎,今天来教你读一篇你爷爷没教过你的书。”
陈炎三个字一出口,安文博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是恼怒。
整个京城都知道陈炎是个纨绔废物,逛青楼打架斗蛐蛐样样精通,但凡跟正经事沾边的,他一样都不行。
安文博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宁王世子?”安文博冷笑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起,“世子爷闯进国子监撒野,怕是不太合适吧?这里可不是醉红楼。”
旁边几个同窗也回过神来,其中那个胖少年壮着胆子开了口。
“世子爷,这是国子监,圣人读书的地方,您就算是世子,也不能……”
陈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胖少年立刻闭了嘴,缩回了人堆里。
陈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安文博。
“安文博,你爷爷安崇德,勾结北狄,出卖我父王的行军路线,致使宁王在北境中伏失踪。”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书房里炸开了。
几个同窗的脸色齐刷刷变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睛里全是震惊。
安文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
“一派胡言!”
安文博后退半步,拔高了嗓门。
“我爷爷是三朝元勋,安家世代镇守西北,为大雍流过的血比你宁王府的酒还多。你凭什么污蔑安家?”
他指着陈炎,声音尖锐。
“宁王世子?不过是个泡在青楼里的废物,凭你也配给安家泼脏水?”
陈炎站在原地,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说我是废物?”
安文博梗着脖子,一脸不屑。
“难道不是吗?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话没说完。
陈炎一步上前,右手扬起,一巴掌扇在了安文博的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书房里炸开。
安文博整个人被抽得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几摞书跟着稀里哗啦地砸了下来。
“你敢打我?”
安文博捂着脸,眼眶通红,不敢置信地瞪着陈炎。
他从小被安崇德捧在手心里养大,整个京城的勋贵子弟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从来没人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今天,被人在国子监当着同窗的面,扇了一巴掌?
“打你怎么了?”
陈炎把袖子往上一撸,一把揪住安文博的衣领,把他从书堆里提了起来。
“你爷爷害我爹,本世子揍他孙子,天经地义。”
说完,左手又是一巴掌甩了上去。
安文博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被抽到了另一边,嘴角渗出了血丝。
“住手!住手!你这个疯子!”
安文博挣扎着想挣脱,但他一个十六岁的读书少年,哪里是陈炎的对手。
陈炎揪着他的衣领,像拎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书房里拖了出来。
一路拖到了前院的空地上。
那些正在晨读的学生全都看傻了,书本掉了一地都顾不上捡。
陈炎把安文博扔在地上,一脚踩在他胸口。
“安文博,你爷爷安崇德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