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干在鱼缸里活蹦乱跳了三天,煤球就蹲在旁边盯了三天。陈博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菜板还在不在,生怕哪天醒来发现鱼缸空了,只剩一根鱼骨头。
第四天下午,门铃响了。
陈博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铃声懒得动,朝厨房喊:“刘老师,开下门!”
刘逸飞在厨房切水果,闻言擦了擦手去开门。门一开,热巴戴着墨镜口罩,穿着件米色风衣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纸袋。
“哟,稀客啊,”刘逸飞侧身让她进来,“今天没拍戏?”
“下午没我的戏份,”热巴边说边摘墨镜口罩,熟门熟路地换鞋,“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们俩。”
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陈博探头看了一眼,是盒装草莓,红艳艳的看着就新鲜。
“来就来吧,还带东西,”陈博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过去打开盒子,捏了颗塞嘴里,“嗯,甜。”
热巴在他对面沙发坐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陈博躺得四仰八叉,刘逸飞坐回沙发另一边继续看书,煤球挤在两人中间打呼噜。鱼缸在窗边,小鱼在里面慢悠悠地游,上面的菜板还没撤。
“你们这日子过得,”热巴感慨,“真是……舒坦。”
“那必须的,”陈博又捏了颗草莓,“人生信条,能躺着绝不坐着。”
刘逸飞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翻书。
热巴坐在那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陈博注意到她这状态,把草莓核吐进垃圾桶,挑眉看她。
“又怎么了?”他问,“这副表情,跟便秘似的。”
热巴瞪他一眼:“你能不能文明点?”
“不能,”陈博理直气壮,“快说,憋着不难受吗?”
热巴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陈博,又看了看刘逸飞,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张云隆说……想和我同居。”
陈博嘴里的草莓还没咽下去,听到这话差点呛着。他咳嗽两声,端起茶几上的水灌了一口,才缓过劲来。
“同居?”他重复道,表情有点懵,“你俩这速度可以啊,才多久?”
“快三个月了,”热巴小声说,脸有点红。
刘逸飞放下书,眼睛亮了,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呢?你答应了?”
“还没,”热巴摇头,手指绞在一起,“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陈博缓过来了,重新瘫回沙发,翘起二郎腿:“为什么不该?你俩不挺好的吗,天天腻歪,同居不正好,省得来回跑。”
“就是怕太好了,”热巴叹了口气,“现在这样,一周见两三次,每次见面都挺开心的。要是住一起,天天对着,他会不会烦我?我会不会烦他?”
陈博听得一愣,扭头看刘逸飞:“你会烦我吗?”
刘逸飞很认真地想了想:“有时候会。”
“比如?”
“比如你打游戏骂队友的时候,”刘逸飞说,“声音太大,吵着我睡觉。”
陈博噎了一下,摸摸鼻子:“那不是偶尔吗。”
“再比如你袜子乱扔的时候,”刘逸飞继续说,“说了八百遍也不改。”
“我改了,”陈博辩解,“最近都扔洗衣篮里了。”
“那是上周才开始改的。”
热巴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表情更纠结了。她咬了咬嘴唇,问:“那你们吵架吗?”
“吵啊,”陈博说,“怎么不吵。上次因为最后一块披萨谁吃,差点打起来。”
刘逸飞补充:“最后石头剪刀布,我赢了。”
“那是你耍赖,”陈博不服,“出慢了。”
“我没有。”
“你有。”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热巴赶紧打断:“那吵完呢?怎么办?”
陈博和刘逸飞对视一眼。陈博抓抓头发:“能怎么办,该干嘛干嘛呗。过一会儿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啊,”刘逸飞重新拿起书,语气平静,“住一起就是这样,有矛盾就解决,解决不了就吵一架,吵完了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热巴听得若有所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陈博瘫得像一摊泥,刘逸飞看书看得专注,煤球在两人中间睡得打呼噜。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草莓,还有陈博没喝完的半罐可乐。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鱼缸上投下一片亮。
这画面……怎么说呢,很居家,很日常,甚至有点过于平淡了。但就是这种平淡,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你们这种相处模式,”热巴斟酌着措辞,“一般人也学不来吧?”
陈博乐了:“那肯定的。我这种绝世好男人,世间少有。”
刘逸飞头也不抬:“嗯,少有的懒。”
“懒怎么了,”陈博理直气壮,“懒是推动社会进步的源动力。要不是因为懒,人类能发明洗衣机?能发明洗碗机?能发明外卖?”
“能,”刘逸飞翻了一页书,“还能发明自动喂猫机,因为你懒得起来给煤球倒粮。”
陈博被怼得没话,抓起抱枕砸过去。刘逸飞伸手接住,抱在怀里,继续看书。
热巴看着他们,忽然笑了。她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整个人放松下来。
“所以你俩觉得,我可以答应?”她问。
“答不答应是你的事,”陈博说,“但我觉得吧,试试呗。不行再分开住,又不是签了卖身契。”
刘逸飞点点头:“对,试试。不合适就算了,合适就继续。多简单的事,你纠结什么。”
热巴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煤球的呼噜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那……我试试?”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陈博拿起遥控器换台,随口说:“试呗。反正你俩要真住一起了,记得请我们吃饭。要求不高,米其林三星就行。”
热巴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刘逸飞放下书,起身去厨房洗草莓。水声哗哗传来,陈博换到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正在夸张地大笑。煤球被笑声吵醒,伸了个懒腰,跳下沙发,慢悠悠地走到鱼缸边,继续它的盯梢大业。
热巴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纠结散了不少。她拿出手机,给张云隆发了条消息。
“我考虑好了。”
发送。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张云隆秒回:“怎么样?”
热巴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然后打字:“可以试试。”
发送。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
刘逸飞端着洗好的草莓出来,看见她这表情,笑了:“轻松了?”
“嗯,”热巴点头,接过草莓,“谢谢你们。”
“谢什么,”陈博嘴里塞着草莓,含糊不清地说,“到时候请吃饭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热巴笑,“少不了你的。”
她在沙发上又坐了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刘逸飞送她到门口,热巴戴上墨镜口罩,朝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门关上,刘逸飞走回客厅,在陈博身边坐下。陈博正拿着遥控器乱按,每个台停留不超过三秒。
“你觉得他俩能行吗?”刘逸飞忽然问。
陈博按遥控器的手顿了顿,想了想,说:“不知道。感情这事,谁知道呢。咱们觉得能行,那是咱们的事。他们自已过,是他们的事。”
“也是,”刘逸飞靠进沙发里,拿起书,却没看,目光落在窗边的鱼缸上。
煤球还蹲在那儿,尾巴轻轻摇晃,眼睛盯着缸里的小鱼。小鱼浑然不觉,悠哉悠哉地游着。
过了会儿,刘逸飞说:“你说,他俩要是真同居了,会不会天天来蹭饭?”
陈博按遥控器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刘逸飞,表情很严肃。
刘逸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嘛?”
陈博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咱俩搬家吧。”
刘逸飞一愣,然后笑出声,抓起抱枕砸他:“你有病吧!”
陈博接住抱枕,也笑了:“我说真的。热巴那厨艺,你又不是不知道。张云隆估计也强不到哪儿去。他俩要真住一块,肯定天天外卖,吃腻了就该往咱这儿跑了。”
“跑就跑呗,”刘逸飞说,“多两双筷子的事。”
“两双筷子?”陈博瞪大眼睛,“你是不知道热巴的饭量。上次来吃火锅,她一个人吃了三盘肉,还嫌不够。张云隆那小子看着瘦,估计也是个能吃的。到时候咱家冰箱得被掏空。”
刘逸飞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忍不住又笑:“那你多做点呗。”
“我?”陈博指着自已鼻子,“我做饭?刘老师你是不是对咱俩的厨艺水平有什么误解?”
刘逸飞想了想,也是。她做饭一般,陈博做饭……算了,不提也罢。真要让那俩天天来蹭饭,估计用不了几天,四个人都得进医院。
“那怎么办?”她问。
陈博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要不,咱俩先下手为强,天天去他们那儿蹭饭?”
刘逸飞看着他,没说话。
陈博自已都觉得这主意不靠谱,挠挠头:“算了,当我没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窗外天色渐暗,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映在两人脸上。
煤球终于对鱼缸失去了兴趣,跳回沙发,挤进两人中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闭上眼睛。
陈博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低声说:“小鱼干啊小鱼干,你得争点气,多活几天。等那俩真来蹭饭了,我就把你炖了加菜。”
刘逸飞踢他一脚:“你敢。”
陈博嘿嘿笑,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