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第二天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眼一看，是热巴发来的视频通话。他脑子还没清醒，手一滑就按了接听。
屏幕瞬间亮了，画面晃了几下才稳住。热巴那张脸怼在镜头前，背景是熟悉的老胡同，还能看见李婶的煎饼摊招牌。
“陈博！你看我们在哪儿！”热巴声音特别大，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陈博把手机拿远了点，眯着眼看屏幕。热巴旁边还站着个人，戴个棒球帽，是张云隆。
俩人站在煎饼摊前，摊子前面已经排了条不长不短的队伍，都是被昨天刘逸飞的朋友圈吸引来的。李婶忙得脚不沾地，铁板上摊着三四个煎饼，香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似的。
“我们来吃鱼煎饼啦！”热巴冲着镜头喊，还把手机转过去对着煎饼摊，“看见没，排队呢！你这推荐可以啊！”
陈博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俩可真会挑时候……”
“那必须的，”热巴得意，“好吃的就得趁热打卡。诶李婶，来两个鱼煎饼，都加蛋加肠！”
手机画面又转回来，对准了热巴自已。她今天穿了件挺休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着比平时上节目时随意多了。张云隆站在她旁边，戴着口罩，但眼睛弯弯的，一看就在笑。
陈博叹了口气，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你俩吃完赶紧走，别给李婶添乱。”
“添什么乱，我们这是捧场，”热巴说着，忽然把镜头转向旁边排队的人，“诶大家看，这是陈博，这鱼煎饼就是他女朋友钓的鱼做的！”
陈博：“……”
他看见屏幕里好几个排队的大爷大妈都转过头来，有个大妈还笑着冲镜头挥手。陈博赶紧把视频挂了。
挂完他就后悔了。以热巴的性格，肯定还得打过来。
果然，三秒后，视频请求又弹出来了。陈博盯着屏幕看了五秒，认命地接起来。
“你挂我视频干嘛？”热巴不满。
“我还没洗脸，”陈博没好气，“你俩吃你们的，别拍我。”
“行行行，不拍你，”热巴把手机转过去，这回是对着煎饼摊和李婶，“李婶，陈博说您做的鱼煎饼特别好吃，我们专门来尝尝！”
李婶正忙着摊煎饼，抬头看见热巴，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就亮了：“哟，这姑娘我电视上见过！你是……热巴对吧？”
“是我，阿姨您记性真好，”热巴笑得很甜，“您这煎饼摊现在可火了，我朋友昨天发朋友圈，好多人问在哪儿呢。”
李婶乐得合不拢嘴，手里铲子翻得飞快：“那得谢谢小陈和他女朋友，要不是他们钓的鱼，我也想不出做这个。”
说话间，李婶已经摊好了两个煎饼，麻利地装袋递过来。热巴接过，递给张云隆一个，自已拿着一个，对着镜头咬了一大口。
然后她眼睛就瞪圆了。
“唔……好吃！”她嘴里还塞着煎饼，说话含含糊糊的，但表情特别夸张，“真的好吃！鱼茸混在面糊里，又鲜又嫩，外皮还脆！”
张云隆也摘了口罩咬了一口，点点头：“是不错，比想象中好吃。”
“那必须的，”陈博在屏幕这头懒洋洋地说，“我推荐的能有错？”
“你就吹吧你，”热巴又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说，“这明明是刘老师钓的鱼和李婶的手艺，跟你有啥关系。”
“鱼是我教她钓的。”
“得了吧，昨天刘老师朋友圈说了，她钓的比你大。”
陈博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热巴得意地冲镜头挑了挑眉，继续吃煎饼。她吃相不算优雅，但特别真实，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看就是真觉得好吃。
旁边排队的人早就认出她跟张云隆了，这会儿都举着手机在拍。有个小姑娘大着胆子凑过来：“热巴姐姐，能合个影吗？”
“行啊，”热巴特别痛快，把煎饼递给张云隆拿着，擦擦手就站过去跟小姑娘合影，还比了个耶。
她这一答应，其他人都围过来了。这个要合影，那个要签名，煎饼摊前瞬间热闹得跟粉丝见面会似的。
李婶都看愣了，手里铲子都忘了翻。陈博在屏幕这头扶额，他就知道会这样。
热巴倒是挺大方，来者不拒，一边合影还一边跟人聊天。
“对，专门来吃鱼煎饼的。”
“好吃，您也尝尝。”
“他啊？”热巴指了指旁边的张云隆，笑得特别灿烂，“我男朋友。”
张云隆本来在安静吃煎饼，突然被cue，脸一下就红了，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有大妈笑着说：“般配，真般配！”
李婶也凑过来，一边摊煎饼一边打量张云隆，点点头：“小伙子长得精神，跟热巴挺配。”
张云隆脸更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陈博在手机这头看着，忍不住笑出声。张云隆这人他接触过几次，演技不错，性格也挺好，就是有点内向，在热巴这种社交悍匪面前经常被拿捏得死死的。
热巴合完一圈影，重新拿起煎饼，对着镜头说：“看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都说我俩配。”
陈博：“人家那是客气。”
热巴：“你就是嫉妒。”
陈博：“我嫉妒啥，我有刘老师。”
热巴：“刘老师又不在，你嘚瑟啥。”
俩人正斗嘴呢，李婶那边喊了一声：“小陈，你过来帮个忙！”
陈博一愣：“啊？”
“人太多了，我忙不过来，”李婶一边摊煎饼一边喊，“你来帮我收下钱，就跟昨天一样！”
陈博：“……”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里的热巴，热巴正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快去快去，”热巴挥挥手，“李婶叫你呢，赶紧的，别偷懒。”
陈博认命地挂了视频，爬起来随便套了件衣服，洗脸刷牙，五分钟搞定，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冲。
到煎饼摊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胡同口了。李婶一个人摊煎饼，忙得满头汗。热巴跟张云隆站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看热闹，跟俩游客似的。
“你可算来了，”李婶看见陈博，跟看见救星似的，“快，收钱，老规矩，鱼煎饼八块，加蛋加肠另算。”
陈博叹了口气，认命地站到摊子后面。他昨天已经干过这活儿，今天稍微熟练了点，但架不住人多。
“一个鱼煎饼，加蛋。”
“两个，都要加肠。”
“我要三个，带走。”
“小伙子，我刚刚给了你二十，你找我十二对吧？”
陈博手忙脚乱地收钱找零，还得回答各种问题。
“对，鱼煎饼，新鲜的鱼做的。”
“加蛋两块，加肠三块。”
“辣椒在那边，自已加。”
热巴吃完了自已的煎饼，凑过来看热闹。她看陈博忙得团团转，不但不帮忙，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诶你这算数行不行啊，别找错钱。”
“人家要加辣，你听见没？”
“陈博，你这服务态度不行啊，得微笑服务。”
陈博头都不抬：“你吃完了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热巴：“我不走，我还得再吃一个。”
陈博：“……你属猪的？”
热巴：“你管我，李婶，再来一个，加俩蛋！”
李婶乐呵呵地应了：“好嘞！”
张云隆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问热巴：“我们要不要帮忙？”
热巴摆摆手：“不用，你看他忙得多开心。”
陈博：“我开心个屁。”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得继续干活。队伍越来越长，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有冲着鱼煎饼来的，也有冲着热巴跟张云隆来的。煎饼摊前挤满了人，拍照的、排队的、看热闹的，比菜市场还热闹。
热巴倒是不介意被拍，还时不时跟路人互动几句。有人问她鱼煎饼好不好吃，她就猛点头：“好吃，特别好吃，你们快尝尝。”
于是排队的人更多了。
陈博收钱收到手软，心里把热巴骂了八百遍。这姐们儿就是来添乱的，妥妥的。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李婶准备的鱼茸和面糊都用完了。她擦了把汗，对还在排队的人说：“对不住啊各位，今天的卖完了，明天请早！”
排队的人群发出一阵遗憾的叹息，但也没办法，慢慢散了。
陈博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感觉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他看了眼手机，收钱软件里显示今天上午收了小一千，这还不算现金。
李婶数了数现金，乐得嘴都合不拢：“今天可赚大了，多亏了热巴姑娘。”
热巴正啃第二个煎饼，闻言摆摆手：“是您手艺好。”
李婶：“那也是你们带来的福气。来来，这顿我请了，不要钱。”
热巴：“那不行，必须给钱。”
俩人推来推去，最后热巴还是硬把钱塞给了李婶。她吃完了煎饼，擦擦嘴，对陈博说：“行了，我们走了，你继续忙。”
陈博抬头看她：“你俩这就走了？”
热巴：“不然呢，陪你收摊啊？”
陈博：“……赶紧走赶紧走，看见你就头疼。”
热巴：“切，过河拆桥。李婶，我们走了啊，下次再来！”
李婶：“好好，常来啊！”
热巴拉着张云隆走了，走之前还冲陈博做了个鬼脸。陈博懒得理她，继续瘫在椅子上装死。
李婶收拾着摊子，一边收拾一边念叨：“今天可真是热闹，我这煎饼摊开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这么热闹。”
陈博有气无力：“以后更热闹。”
李婶笑了：“热闹好，热闹才有生意。”
晚上，陈博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朋友圈刷出来一条新动态。是热巴发的，九宫格图片。
第一张是她跟张云隆在煎饼摊前的合影，俩人手里都拿着鱼煎饼，笑得一脸灿烂。
第二张是鱼煎饼的特写，金黄酥脆，看着就香。
第三张是她咬了一大口煎饼的表情包，眼睛瞪得溜圆。
第四张是排队的人群。
第五张是她跟路人的合影。
第六张是张云隆红着脸被李婶夸“般配”时的抓拍。
第七张是陈博手忙脚乱收钱的背影。
第八张是李婶忙活的侧影。
第九张是她跟张云隆离开时回头挥手的照片。
配文：“鱼煎饼打卡成功！李婶手艺绝了，陈博推荐靠谱！【爱心】【爱心】”
底下评论瞬间炸了。
张云隆秒回：“好吃。”
刘逸飞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王大爷评论：“今天我也去了，确实香。”
一堆朋友问在哪儿，多少钱，明天还有没有。
陈博看着那条朋友圈，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评论了一句：“自费吗？”
热巴秒回：“你报销！”
陈博回：“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