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阳光很好。
李金水坐在老宗主洞府门口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微风吹过来,吹动他的青丝,衣袍轻轻飘动。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山,一脸惬意。
老宗主从洞府里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哟,李天骄怎么有空来我这陋室?”
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过来,嘴角带着调侃的笑。
李金水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
“老宗主,弟子来跟您道个别。”
老宗主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你这气息……”
他的声音在发抖。“通玄境圆满?”
李金水点头。“嗯。”
老宗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胡子都在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啊!好啊!”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越来越大。
“厉害!厉害!不愧是我们天云宗的天骄,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山顶回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他走过去,坐在李金水旁边,拍着他的肩膀。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
“昨晚突破的?”
“嗯。”
“好啊!好啊!”
他又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了。
他咳嗽了一声,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两人聊了很久。
聊太虚圣地,聊大秦皇朝,聊天下的局势。
聊着聊着,李金水放下茶杯,看着老宗主。
“老宗主,弟子要走了。您有什么表示没有?”
老宗主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还没走就开始惦记老夫的东西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扔给李金水。
李金水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直了。
储物袋很大,比他见过任何一个都大。
里面装满了银票、丹药、功法秘籍,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宝贝。
他抬起头,看着老宗主。“这……”
“拿着。出门在外,别给天云宗丢人。”
老宗主站起来,拄着拐杖,背对着他。
李金水把储物袋收好,站起来。
“老宗主,弟子还有一个问题。”
老宗主头也不回。“说。”
“您当年加入过太虚圣地吗?”
老宗主的背影僵了一下。
“如果加入了,怎么现在才炼神境?”
老宗主的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顿。
“滚滚滚!老夫加入的不是太虚圣地!”
他的脸红了,耳朵也红了,连脖子都红了。
“好了,你可以滚了!”
李金水笑了。
他转身,飞走了。
身后,老宗主的骂声还在山顶回荡。
“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金水飞下方凌云的院子。
方凌云正在翻晒药材,看见他来了,抬起头。
“突破了?”
李金水点头。“嗯。”
方凌云看着他,笑了。“好。”
李金水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师父。”
方凌云愣住了。“你这是干什么?”
“弟子来跟您道别,弟子将前往太虚圣地学习,弟子特意过来谢谢您。”
“当年弟子刚来天云宗,没人愿意收弟子,是您收了我。”
“是您教弟子炼丹,是您给弟子神魂丹,是您带弟子去看神意图。”
“没有您,弟子走不到今天。”
方凌云的眼眶红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去吧。别死了。”
李金水又鞠了一躬,转身飞走了。
方凌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擦了擦,笑了。
“这小子,长大了。”
院子外的一棵大树后面,方清雪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他穿着青色长袍,腰间挎着斩雷刀,衣袍在风中飘动,气息如山如海。
通玄境圆满。
她曾经看不起的那个泥腿子,如今已经是通玄境圆满了。
她想起当初方凌云跟她说,想撮合她和李金水。
她当场拒绝了,说她的丈夫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踩着七彩祥云来接她。
现在,那个泥腿子成了通玄境圆满,成了天云宗的九长老,成了无数弟子敬仰的天骄。
而她选中的沈逸尘没有选中她,沈逸尘跟那个童颜巨乳的师妹已经结为道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嵌进了肉里。
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忍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
“如果当初……”
她没有说下去。
没有如果。
她转身,走进了院子,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
李金水飞回洞府,找到叶无痕、猴子、二狗。
“走,喝酒去。我请客。”
叶无痕看着他。“你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猴子也嘿嘿笑。“金水,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二狗已经在穿鞋了。“去哪去哪?”
李金水大手一挥。“醉云楼。最好的酒,最好的菜。”
四人腾空而起,往醉云楼飞去。
醉云楼,三楼包间。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蜜汁火方、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东坡肉、叫花鸡、松鼠鳜鱼……
李金水左手抓着一块东坡肉,右手夹着一只虾仁,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喊。
“酒呢?酒怎么还没来?”
店小二连忙搬来几坛酒,拍开泥封,倒了几碗。
李金水端起碗,灌了一大口,辣的,他哈了一口气,笑了。
“爽。”
叶无痕端着碗,慢慢喝着。
猴子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搂着二狗的肩膀,舌头都大了。
“金水,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李金水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们好好修炼,等老子回来。”
猴子嘿嘿笑了。“行。等你回来。”
喝了几坛酒,李金水站起来,大手一挥。
“走,下一场。温柔乡,我请客。”
温柔乡还是那副老样子,红灯笼高高挂着,脂粉香飘出二里地。
老鸨看见李金水,眼睛亮了,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哎哟,九长老!您可好久没来了!快快快,楼上请!”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一把银票,塞给她。
“叫十个姑娘来。要漂亮的,气质不一样的。”
老鸨接过银票,眼睛更亮了。“好好好,您稍等,马上就来!”
包间里,酒菜摆好,姑娘们围着坐下。
莺莺燕燕,香气扑鼻。
叶无痕搂着一个姑娘,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着。
猴子已经被两个姑娘灌得满脸通红,笑得合不拢嘴。
二狗更是被簇拥着,脸红到耳朵根,手不知道往哪放。
李金水靠在软榻上,左边一个穿红裙的姑娘给他倒酒,右边一个穿绿裙的姑娘给他剥葡萄。
他喝一口酒,吃一颗葡萄,眯着眼,享受得很。
喝到半夜,猴子和二狗已经搂着姑娘去了隔壁。
叶无痕也站了起来,搂着一个姑娘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李金水一个人。
他靠在软榻上,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拒北城,想起敢死营,想起那些搬尸体的日子。
那时候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能坐在青楼里,喝着酒,搂着姑娘,还有人叫他九长老。
他笑了,把酒喝完,站起来。
穿红裙的姑娘拉着他的衣袖。“爷,您不歇着?”
李金水回头看着她,笑了。“歇。怎么不歇。”
他搂着她,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
李金水走出房间,手扶着腰,腿有点软,脸色发白,眼窝深陷。
叶无痕已经坐在楼下大堂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看见李金水那副样子,他放下茶杯,笑了。
“通玄境圆满的高手,就这?”
李金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叶无痕笑得更开心了。
李金水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灌了一大口。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妈的,老了。”
猴子从楼上下来,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金水,昨晚那姑娘真不错。”
李金水拿起桌上的花生米扔他。“滚。”
猴子接住花生米,嘿嘿笑着。
二狗最后一个下来,走路都在飘,还在打哈欠。
“金水哥,咱们还去不去醉云楼吃饭?”
李金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吃。怎么不吃。吃完饭,老子就走了。”
四人又去了醉云楼,又点了一桌子菜。
水晶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葱爆羊肉、烤鸭、炖鸡汤。
李金水吃得满嘴流油,喝了好几碗酒。
吃饱喝足,他站起来,看着那三个人。
“我走了。你们保重。”
叶无痕站起来,看着他。“小心点。”
猴子也站起来,眼眶红了。“金水,早点回来。”
二狗已经在抹眼泪了。“金水哥,你一定要回来啊。”
李金水笑了。
“放心。老子命硬。”
他转身,飞出窗外,往江州方向飞去,往青州的方向飞去,往太虚圣地的方向飞去,往炼神境飞去,往新的未来飞去。
身后,那三个人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