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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3章 猝死?
    顾言合上文件,推开了观察室的门。

    房间里,白雪安静地坐在软质束缚椅里。

    她没有被绑住,四周却早已被处理得近乎苛刻——所有尖锐物都被移走,墙面铺了防撞软包,桌角包上了厚厚的保护层,连玻璃杯都换成了不易破碎的软质水壶。

    监控屏上,心率、血氧、脑电初筛波形和药物反跳风险指数一行行跳动着,像一张随时会翻页的病历。

    看见他进来,白雪唇角一弯。

    “终于想起我了?”

    顾言没理她,只淡淡扫过屏幕上的数据。

    白雪看着他,姿态很端正,膝盖并拢,手腕搭在扶手上,像个极配合治疗的病人。

    可那双眼睛一点都不配合,里面既有兴奋,也有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们要带我回去?”

    顾言把终端放到她面前。

    “医学安全转移。”

    白雪扫了一眼标题,轻轻笑了一声。

    “真好听。”

    她抬起眼,看向一旁的苏晓鱼。

    “苏博士,这算不算抢病人?”

    苏晓鱼没被她带偏,语气冷静得像一把手术刀。

    “医学上,算违规转移建议。”

    秦红叶站在旁边,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刀。

    “人话就是,白家又想套麻袋。”

    白雪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似乎很喜欢这种直白粗暴的表达,比白家那些冠冕堂皇的文件顺耳多了。

    顾言依旧没笑。

    他调出白雪近二十四小时的数据,语气平稳得没有半点波澜。

    “心率峰值一百四十二,持续三分钟。诱因是十五点三十七分,白家外线拨入失败。”

    白雪的眼睫轻轻一颤。

    顾言继续往下念。

    “脑电初筛有兴奋波动,但没有攻击倾向。”

    “药物反跳指数下降。”

    “自伤风险从三级降到二级。”

    “睡眠碎片化,但可控。”

    他抬眼,目光落在白雪脸上。

    “你现在,不符合强制转移标准。”

    白雪盯着他,忽然问:“那如果我自己想走呢?”

    秦红叶眼神一冷。

    苏晓鱼也抬起了头。

    顾言却没动,只平静地看着她。

    “你可以走。”

    观察室里安静了一瞬。

    白雪脸上的笑意停住了。

    顾言道:“你不是囚犯。”

    白雪慢慢收紧手指。

    “你不怕我回去之后翻供?”

    “如果你想回白家继续当样本,我拦不住。”顾言的语气很淡,淡得近乎冷酷。

    白雪嘴角一点点压了下去。

    顾言走到她面前,俯身解开桌上的安全扣。动作并不快,右手仍有些迟滞,却稳得没有一丝多余。

    白雪看见了,却没有笑。

    顾言把一份纸质文件放到她膝上。

    “这是你的自主治疗意愿确认书。”

    “签了,你就是苏海大学医学伦理项目下的独立受试治疗对象。”

    “不是白家的附属病患。”

    “不是天瑞医疗病例。”

    “更不是B2系统的旧编号。”

    白雪低头看向文件。

    纸页最上方,没有白家的标识,没有天瑞的水印,只有苏海大学医学伦理委员会的章、项目组编号、主治负责人苏晓鱼的名字。

    以及最下面那一行字。

    ——治疗对象拥有随时终止非强制治疗的权利。

    白雪看了很久,才忽然问:“我要是不签呢?”

    顾言看着她,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那我今晚见陆彦戎的时候,只说一句话。”

    “白雪未确认自主治疗意愿,暂不具备作为证人的稳定性。”

    白雪抬起头。

    顾言声音依旧平稳。

    “我不会替一个摇摆的人挡白家。”

    话说得够狠,也够干净。

    白雪眼底那点兴奋慢慢散了,剩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清醒。

    “你就不能哄我一句?”

    顾言看着她。

    “不能。”

    白雪盯着他,忽然低声开口。

    “沈清有你喂粥,苏晓鱼有你听医嘱,秦红叶能跳进药桶救你。”

    “我有什么?”

    秦红叶眉梢一挑,苏晓鱼手里的记录板都停了一下。

    顾言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你有选择权。”

    白雪微微一怔。

    顾言道:“白家没给过你这个。”

    那一瞬,观察室里的监控灯轻轻闪了一下。

    白雪低下头,盯着那份文件,肩膀很轻地塌了些许。

    这句话,比任何安抚都更准。

    她从小被问过很多问题。

    疼不疼。

    怕不怕。

    能不能忍。

    要不要加药。

    可从来没人真正问过她——愿不愿意。

    白雪拿起笔。

    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她抬头看向顾言。

    “我签了,你今晚替我告诉陆彦戎。”

    顾言点头:“说。”

    白雪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咬得很清楚。

    “我不是白家的病狗。”

    秦红叶直接笑了。

    “这句够硬。”

    苏晓鱼淡淡道:“医学文件里不会写狗。”

    白雪看她一眼。

    苏晓鱼补了一句:“但我可以写,白雪女士具备清醒自主表达能力,拒绝白家体系外强制转移。”

    白雪这次没有怼回去,只低声说了句:

    “谢谢。”

    两个字很轻。

    顾言收起文件,语气依旧冷静。

    “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只有三个。”

    “患者。”

    “证人。”

    “自主治疗对象。”

    白雪抬眼看他。

    “第四个呢?”

    顾言看了她一眼。

    “没有。”

    白雪笑了,眼尾却微微泛红。

    “真绝情。”

    顾言转身往外走。

    “绝情比失控安全。”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今晚我去苏家见陆彦戎。”

    白雪立刻坐直。

    “他会帮白家?”

    “未必。”

    “那他会带我走?”

    “他可以提出见你。”

    “你答应吗?”

    顾言道:“走程序。”

    “什么程序?”

    他看向苏晓鱼。

    苏晓鱼接得很快。

    “医学评估、治疗稳定性报告、证人保护意见、本人同意。”

    秦红叶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以及我心情好不好。”

    白雪盯着他们三个人,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笑不病态,也不尖锐,只是终于有了点活气。

    “行。”

    她靠回椅背,声音轻了下来。

    “顾言,今晚别输。”

    顾言推门而出。

    “我不打没准备的仗。”

    ……

    半小时后,神经反射测试结束。

    苏晓鱼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动作延迟,比上午多了百分之六。”

    秦红叶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药浴后遗症?”

    “还有高负荷推演后的神经疲劳。”苏晓鱼抬起头,看向顾言,“今晚少说话。”

    顾言拿起外套。

    “陆彦戎不会喜欢沉默的技术负责人。”

    苏晓鱼冷冷瞥他一眼。

    “我也不喜欢猝死的师兄。”

    秦红叶点头:“这句我同意。”

    顾言沉默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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