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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1章 实习签订,就在乾坤
    招聘会散场的时候,宋校长亲自把那六十二颗冲模一颗一颗地放回黑色绒布盒里。

    

    “宋校长,这份东西我拿回教研室裱起来。”

    

    何教授把通知折好放进文件夹里,“下次再有企业来宣讲,我就把它挂在教室门口。”

    

    宋校长把最后一颗冲模放进盒子里,合上盒盖。

    

    “挂在教室门口不够。印在招生简章上。”

    

    学生们没有马上散去。前排那几个签了意向的学生还围在铁桌旁边,有的在翻那份双语操作规程的初稿,有的在拿着孙工的千分尺试着量冲模直径。

    

    陈晓棠把自己的《药剂学》教材翻开,将那颗有毛刺的冲模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页中间,用橡皮筋把书勒紧。

    

    周海峰站在她旁边,他那份手绘的课程设计图纸已经被孙工用搪瓷缸子压平了页角,正往书包里塞。

    

    何教授拍了拍手。

    

    “还有谁想去南湾实训的,到我这里登记。登记表不够用了,拿白纸也行,写上名字、专业、年级,备注里注明有没有六级、有没有化工原理课设。意向不是合同,不是卖身契,是帮你们跟乾坤那边提前对接。实习可以,但能不能留下来靠你们的本事。”

    

    她的话音刚落,阶梯教室里又响起一片翻书包找纸笔的窸窣声。

    

    许文昌手里捏着钢笔,临时找何教授要了厚厚一叠空白实验报告纸,在阶梯教室后排支起临时的登记台,帮着记录排队的学生。

    

    队伍排了很长,拐了弯,一直延伸到阶梯教室外面的走廊上。

    

    回去的路上,李蕴和叶语冰并排坐在桑塔纳的后座,那辆中巴车载着第一批要去南湾参观的学生缓缓跟在后面。

    

    在车里,李蕴正打算闭眼休息一会儿,随后李蕴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蕴以为是许文昌打来确认学生的住宿安排,看了一眼屏幕,忽然坐直了身子。

    

    叶语冰注意到他坐直的动作。

    

    “松下先生。”

    

    “李先生,我有个客人想见你。”

    

    “什么客人?”

    

    “盛田昭夫。索尼的盛田昭夫。”

    

    “他上周来京都看我,坐在我那间茶室里喝了一下午的茶。他说索尼在随身听和CD机之后一直没有找到下一个真正能改变普通人生活的产品。他看了你从文莱运回来的那些原油。”

    

    “他说的不是油,是油背后的事。他说一个中国企业家,能把原油、药品、电子元件三条完全不相干的供应链同时跑通,这种人如果肯做手机,索尼愿意跟他合作。”

    

    李蕴握着电话,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稻田,水田里的白鹭已经落了下来,站在田埂上安静地望着远处。

    

    现在有人告诉他,索尼想跟他合作做手机,不是别人,是索尼的创始人本人。

    

    “松下先生,盛田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合作?”

    

    “他下周去香港开会。回东京之前,可以在深圳停一天。”

    

    “他说,他不带团队,不带律师,只带一个翻译。他想看看你的工厂,不是看流水线,是看人。”

    

    盛田昭夫到深圳那天。

    

    李蕴站在乾坤实业的厂门口,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叶语冰站在他旁边。小虎站得稍远一些。

    

    一辆银灰色的丰田世纪缓缓拐进厂门。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翻译,然后是一个老人。

    

    盛田昭夫比李蕴想象中要矮一些。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布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衬衫下摆没有完全塞进腰带里,露出极窄的一截白色棉布边缘。

    

    他的头发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齐,脸上有几块不算深的老年斑,眼角往下垂着,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他站在乾坤实业的厂门口,仰头看了看大门上那块白底黑字的招牌,然后转过身,向李蕴伸出手。

    

    “李先生,你的工厂比我预想的大一些。”

    

    “盛田先生,这栋楼是建厂初期盖起来的,那时候只有电子元件一条线。后来加了药厂,加了原油,地方不够用,就把原来的仓库改成了车间,又在旁边加盖了两层。牌子是去年新换的。”

    

    李蕴一边往厂区里走,一边侧身为他指着路。

    

    一行人先进了一楼的电子元件车间。

    

    贴片机的嗒嗒声隔着走廊就能听见,细密而均匀。

    

    盛田昭夫站在车间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的防静电吊顶扫到地面上的环氧树脂涂层,从墙角的离子风机扫到每个工位旁边挂着的作业指导书。

    

    盛田昭夫弯下腰,凑近一台贴片机的操作面板,仔细看了看那只用红漆写在面板角落的编号。

    

    “这些编号是谁写的?”

    

    “我手下一个维修工,叫小虎。”

    

    李蕴指了指站在车间另一头的小虎,小虎正蹲在一台回流焊炉旁边,拿万用表测一个温控探头的电阻。

    

    “他跟着我干了这些年,从给供销社卸货开始,后来学会了修贴片机,现在整条线的设备都归他管。”

    

    盛田昭夫听完翻译的转述之后,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他走到小虎旁边,低头看着小虎那双指甲缝里嵌着锡膏、虎口上贴着一块电工胶布的手。

    

    小虎抬起头,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看了盛田昭夫一眼。

    

    他不太习惯被陌生人盯着看,但也没有躲开,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从电子车间出来,许文昌已经在二楼研发室门口等着了。

    

    他难得没拎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只拿了一个笔记本。桌上架子上搁着几块拆开的手机主板,那是乾坤自己研发的第一代GSM手机样机,用的是台湾联发科的基带芯片,主板布局是许文昌带着两个年轻工程师花了三个月画出来的。

    

    样机的外壳还是手工铣的,边角有点毛糙,但主板上的焊点排列整齐,信号走线画得像教科书一样干净。

    

    盛田昭夫拿起一块主板,对着日光灯看了很久。

    

    他看的不是芯片型号,是PCB板上的走线布局,射频屏蔽罩的焊接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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