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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实在是高啊!”
林胜利听到这里,嘴角也是跟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支书,你这是一下就把话给咱们铺平了啊!”
“废话,不铺平,你们怎么放心大胆地干?!”
孙支书呵呵一笑:“我告诉你们,这会儿风正顺呢,正是搞事情的好时间。”
“郑场长那摊子事儿一炸,谁还顾得上这点事?!”
“反倒是早点吧这熊给弄了,咱们公社的人,还有林场那边真正管事的,都会认你的好。”
“到时候人家就寻思着,你小子不光是能出去狩猎,还可以把家门给守好。”
“这分量,可不一样。”
“别忘记了,每年春季和秋季的大狩猎是什么原因。”
“懂了。”
林胜利听到孙支书的话,眼睛不经一亮:“那就干,今晚就干!”
“今儿晚上,就干它一票。”
春季大狩猎是因为,冬眠出来的动物们,找不到食物,就会冲击人类村庄,以此来获取食物。
秋季大狩猎是因为,为了冬眠,这些动物们会将秋收的粮食给快速吃掉,以此来获得能量,从而完成冬眠。
每年这两个时间,山下的生产队都会损失掺重。
哪怕是平常年岁,损失个8%到20%,都是常有的事情。
偏重年份随随便便达到35%甚至是40%,偶尔甚至会出现减产60%的情况。
极其恐怖。
可以说,这附近的居民们,对这些可能侵入家园的野生动物,那叫深恶痛绝。
更别说,偶尔还会有吃人的情况......
这次的熊,来到了距离他们不过一里地的地方,还破坏了他们的苗圃,显然,情绪是非常高的。
要是林胜利能够将其解决......
“这才对嘛!”
孙支书一听这话,浑身那股劲儿一下就顺了:“行了,话都到这儿了,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了。”
“你们几个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要是觉得自己搞不定,就来找我,多找几个民兵,咱们尽快把这东西给解决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着,林胜利扭头看了眼赵庆山、于顺和大山:“天擦黑,老地方碰头。”
“枪、狗、绳子、灯、药包,全带上。”
“知道了。”
赵庆山应了一声,手在烟袋锅子上一按,嘴角也微微翘了翘。
显然,对今晚上的事情,还是很期待的。
于顺和大山也是纷纷开口。
林胜利简单吩咐了一下,几个人便各自散开。
食堂那头午饭好像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锅里头也开始冒白气。
路上来来回回的人不少。
可谁也想不到,到了晚上,盘古这帮人,还要干一票。
林胜利脚下不快,顺着道往回走。
一想到二号林班那些痕迹,还有那一头胆子大到摸进苗圃菜地的黑瞎子,林胜利就忍不住自己的内心的悸动。
作为一个猎人,他还是很渴望干掉这些大家伙的。
可惜,大家伙并不常见。
“回来了?”
刚一进家门,屋里头的热气就先扑了出来。
沈慕华正站在灶台边,听见动静抬起了头。
追风先一步窜到沈慕华身边,在她腿边绕了两圈,尾巴摇得飞快。
踏雪倒还是老样子,直接慢悠悠地趴回去了。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沈慕华快速迎了上来,仔细打量。
一般情况,他们都是天不亮出去,然后早餐的时间差不多就能回来,可今天这都到中午了。
“在路上遇到了点事情。”
林胜利一边脱外衣,一边快速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支书那边怎么说?”
“林场那边今天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林胜利又将孙支书说的那些东西全都说了一遍:“所以我们已经决定好了,今天晚上,二号林班那熊,就出去蹲着,看看能不能解决。”
“今晚?!”
沈慕华眉头一下就蹙了起来:“这才能歇了多大会儿,又要进山?!”
“休息几个小时,等天黑了才去。”
林胜利快速走到桌边,先给自己倒了碗热水,这才把事情详细给分析了一下。
“所以,你们认为,今天晚上那熊还会来这儿?”
“对,根本不需要远走,就能解决。”林胜利点了点头:“过段时间可就不一定了。”
“而且这家伙可能对我们造成一定的威胁。”
“可之前打猪神的事情你们忘记了吗?林场那边......”沈慕华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你想想孙支书刚刚说的。”林胜利嘿嘿一笑。
“你这人,真是一点都闲不住,最近几乎每天都在打猎,光是猪神那一次,弄回来的肉都够吃多长时间了!”
沈慕华嘴上埋怨着,手上却已经麻利地揭开锅盖,舀了碗热腾腾的棒子面粥,又从碗柜里摸出两个杂面饼子,一并推到他跟前。
“趁热吃了,垫垫肚子。”
林胜利嘿嘿一笑,端起碗没急着喝,先看了她一眼:“不拦我了?”
“拦得住吗?”
沈慕华瞪了他一眼,把盐罐子递了过去,“我要是拦得住,你也就不是你了。”
林胜利在喝棒子面粥的时候,喜欢加一点点盐,他觉得一点点盐巴不会吃出咸味来,反倒是能将棒子面的涩味生味给压制下去,并且让香味变得异常浓郁。
林胜利低头喝了一大口粥,甜丝丝的香气直往心里钻。
“赶紧吃吧,吃完眯一会儿,早上起那么早。”
沈慕华在他对面坐下,“别跟个毛头小子似的,火急火燎就往外冲。”
“赵哥他们都是有经验的,你也多听着点儿。”
“知道。”
沈慕华没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他吃饭。
等他吃完,林胜利想要收拾,却被沈慕华直接给轰走睡觉去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转眼天色就已经开始有些昏暗。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这边的冬天,一般四点左右就会天黑。
见林胜利准备要走,沈慕华又从门后挂钩上取下他那件厚棉袄,抖了抖,递过去:“穿上,外面风硬。”
林胜利伸手去接,她却没松手,低着头又说了句:“早点回来。”
“放心,打完这一票,明天给你炖熊肉。”林胜利握住她的手,认真点了点头。
“谁稀罕你那熊肉。”
沈慕华抽回手,转身去灶台边假装忙活,耳根却有点发红。
林胜利嘿嘿一笑,把棉袄裹紧,招呼了一声:“踏雪、追风,走了。”
两条狗顿时精神抖擞地蹿了起来。
没走几步,就看见老地方那边已经站了三个人。
赵庆山背着枪,手里还提着一捆枝子。
于顺抱着一个小包,缩着脖子跺脚,鼻头冻得通红。
大山扛着绳子和一根粗木棍,站得跟棵树似的,动都不怎么动。
“都来了?走吧。”
林胜利招呼了一声,赵庆山他们也没多废话,直接往西南那条路上拐。
于顺跟上去的时候,嘴里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鬼天气,真不是人过的。”
“你不是人?”
“我那不是顺嘴一说么......”
“少说两句,留着气回头抬熊。”
“嘿,你就那么肯定今晚能干下来?”
“我不肯定熊能不能干下来。”
赵庆山恶狠狠的来了一句:“我只肯定你今天晚上要是再废话,我会干你一顿。”
“......”
“行,我闭嘴。”
几个人顺着路往二号林班那边压。
这会儿跟白天不一样,天黑之后,整个公社外头像一下子空了。
路上没什么人。
风从苗圃和菜地边上吹过去,卷着雪粒子往人脸上打,细细密密的,跟针扎似的。
到了二号林班外围的时候,几个人脚步一齐慢了下来。
白天来过。
印子、树皮、被掀翻的棚子、翻烂的菜地,全都已经看熟了。
这会儿没亮。
那些白天扎眼的东西,一下子全压进了黑里。
只剩下鼻子和耳朵更管用。
“都别往里站。”
林胜利抬手往上一探:“先看风。”
风,对于狩猎来说,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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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猎物的嗅觉十分的灵敏。
这儿虽然是公社附近,到处都是人味,可味道的浓郁程度还是有区别的。
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不会有东西靠近过来。
风。
就显得格外的重要。
仔细感受了一下,林胜利基本上可以判断得出,这风,是从林子里往外吹的。
“成。”
“这边对咱们有利。”
“那就按白天说的来?”
赵庆山把那捆枝子往地上一放,压着嗓子问了一句:“那我带青龙、小黄龙走外圈。”
“哥,我还是跟着赵叔?”
“对。”
林胜利点了点头:“前头那头熊真要往外头冲,你就听赵哥招呼,哪儿让你打你就打哪儿。”
“明白。”
“大山,你跟我。”
林胜利又看向大山:“真撞上了,熊不一定先扑人,也可能先扑狗,或者直接往栅栏、棚子那边撞,你就盯着近身那一下,别想太多。”
“好。”
几句话落下,几个人就都散开了。
白天的时候他们已经把这二号林班的地形摸得差不多了。
苗圃、菜地、工具棚,外加那一段让熊掀翻的栅栏,全都在眼皮子底下。
林胜利没有急着往里压。
而是带着大山,从歪掉的棚子边上绕了一圈,顺手拎起了一捆没完全冻透的麻绳,还有几根折断的木桩。
“哥,这些干啥用?”
“做个绊脚套。”
“绊谁?”
“绊那头熊,也绊别的。”
说着,林胜利在工具棚前头蹲了下去,用刀在雪地里划拉了两下,先量出一道窄口。
这地方离棚门不远,左边是半截歪栅栏,右边是一丛矮灌子。
中间只要再稍微收一点,就正好够一个大家伙钻过去。
“你看着。”
“嗯。”
林胜利手上没停,绳子绕过木桩,往雪里一钉,再往另一头一拉,收得很紧。
绳头压在雪下头。
套口不高不低,刚好卡在小腿往上、膝盖往下那块。
“它要真还馋这棚子里的东西,肯定还得从正面进。”
“绊着了,摔不摔不一定,至少能让它晃一下。”
“这一晃,咱们就有时间压上去。”
“那要来的不是熊呢?!”
“那也有用。”
“比如?”
“比如野猪、鹿、狍子,甚至狼,踩着了都得给我带点响动出来。”
“哦。”
大山点了点头,往旁边看了一眼:“那边还要不要也布一个?”
“要。”
“不过不用绳子,用木头。”
说着,林胜利抬手指了指棚门边那半截让掀翻的板子。
“把那个给我抬过来。”
大山往前一弯腰,手一抄,就把那板子抱了过来。
“往这儿斜着卡。”
“这样?”
“再斜一点。”
“哦。”
“行,就这样。”
林胜利把那板子用断木和雪固定住,稍微一碰,就会哗啦一声塌下来。
不算多大的陷阱。
可在这样的黑夜里,突然弄这么一下,够用了。
“你们那边咋样了?”
没过一会儿,赵庆山带着追风和青龙摸了回来。
“外圈没什么大问题。”
“青龙闻过了,味儿还在。”
“追风一直往左头偏,估计是白天那头熊回林子的时候走的那条。”
“成。”
“那咱们就按这个来。”
“赵哥,你和顺子守左外圈。”
“有东西从外头往里钻,先别开枪,先叫我。”
“知道。”
“我和大山盯着棚子、菜地这一片。”
“行。”
几个人各自卡位,接下来就只剩下等。
等什么?
等熊。
夜色越来越沉。
没灯。
没火。
人蹲在雪地里,时间一长,腿脚先僵,再往后,连手都开始有点不听使唤。
“操......”
于顺缩在一截断木后头,牙齿都快打颤了:“这熊怎么还不来?!”
“闭嘴。”
赵庆山在旁边骂了一句,自己却也跟着挪了挪腿。
太冷了。
这大黑天的,往雪地里一蹲,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不是,我就寻思着,这玩意儿白天都翻成那样了,晚上怎么也该回来看看吧?!”
“你当它跟你一样没脑子?”
“我脑子咋了?!”
“你要有脑子,就不会在这儿出声。”
“......”
于顺悻悻闭嘴。
只不过嘴巴能闭,心里头却是静不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往后磨。
风顺着苗圃外头吹过来,把雪吹得一片一片往脚下扫。
追风趴在赵庆山腿边,刚开始还精神得很,这会儿也不由得有些萎了,脑袋搁在前爪上,耳朵偶尔一动。
青龙依旧稳。
踏雪更是像块石头似的。
它趴在黑里,除了耳朵偶尔动一下,几乎看不出它还活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哥......”
“嗯?”
“我脚麻了。”
“......”
大山这句闷闷的话刚落,林胜利还没来得及再说,前头工具棚那边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几个人身子同时一绷。
“有东西。”
“我操,终于来了?!”
“别吭声。”
前头那根细绳微微一动。
紧接着,哗啦一下,棚门边上卡着的那块板子直接塌了。
雪和木屑一块往下掉。
里头有影子窜了出来。
不高。
不壮。
速度却快。
“啥玩意?!”
于顺在后头看的眼睛都圆了。
“别开枪!”
“不是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