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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4章 到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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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照片,您儿子真有出息。”

    他将照片还给大叔。

    “出息什么,就是在工地上搬砖。”

    “拍照片穿得好,那是骗人的。”

    大叔嘴上这么说,但眼里全是骄傲。

    他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又啃了一口馒头。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我儿子。”

    “他每个月往家里寄钱,他娘看病吃药的钱,都是他出的。”

    “我没什么本事,种了一辈子地。”

    “供他上了个初中,剩下的全靠他自己。”

    “现在他在外面挣钱,我在家里种地。”

    “日子虽然紧巴巴的。”

    “但比以前强多了。”

    秦天毅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大叔,让他想起了养父。

    养父也是这样的人。

    老实巴交,没什么本事,但拼尽全力,供他读书。

    “大叔,您儿子在津门做什么工作?”

    “好像是修路的吧,我也不太懂。”

    大叔将手里的馒头吃完,又灌了一口水。

    “反正挺苦的,夏天热,冬天冷,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多少钱。”

    “但他说了,再干两年,攒够了钱。”

    “就回老家盖新房,娶媳妇,把我们老两口接过去一起住。”

    大叔说着,脸上露出了憧憬的笑容。

    “那您就等着享福吧。”

    秦天毅笑道。

    “享什么福,不给他们添乱就不错了。”

    大叔摆摆手。

    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他。

    “小伙子,吃个苹果,自家种的,甜。”

    “谢谢大叔,我不客气了。”

    秦天毅接过苹果。

    咬了一口,确实很甜。

    两人就这样。

    一个啃苹果,一个喝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

    大叔说起他在电视里看到省城的样子。

    说等他儿子挣了钱,一定要去省城看看。

    秦天毅听着,忽然想到枫叶镇的那些老百姓。

    他们的愿望,是不是也这么简单?

    有一条好路,能让孩子上学方便一些。

    能把地里的东西运出去卖个好价钱,能看上病,能吃饱饭。

    这些,不就是最基本的需求吗?

    而他要去做的。

    不就是满足这些需求吗?

    想到这里。

    他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凌晨两点四十。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

    “各位旅客,由林州开往宁州方向的K3368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进站。”

    “请乘坐本次列车的旅客,到检票口检票进站。”

    秦天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背起背包。

    “大叔,我走了,您保重。”

    “哎,小伙子,你也保重。”

    大叔朝他挥挥手。

    秦天毅点点头,转身朝检票口走去。

    检票口前排起了长队。

    大多是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有的拖家带口,有的独自一人。

    他排在队伍中间,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检票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戴着红袖章,手里拿着检票钳,动作麻利,咔嚓咔嚓地在车票上打孔。

    轮到他时,他将车票递过去。

    检票员看了一眼,咔嚓打了一个孔,还给他。

    “进去吧,二站台,别走错了。”

    “谢谢。”

    他将车票重新放进口袋。

    背着背包走进站台。

    站台上,灯光通明。

    一列绿皮火车静静停靠在轨道上。

    旅客们从检票口涌出来,四散开去,寻找自己的车厢。

    秦天毅拿出车票看了一眼。

    六号车厢,硬座。

    他沿着站台走到六号车厢门口。

    将车票递给列车员。

    列车员是个年轻姑娘。

    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戴着大檐帽,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欢迎乘车,请往里走,不要堵在门口。”

    他接过车票,上了车。

    车厢里,人不多,大概只坐了一半。

    座位是那种老式的硬座。

    绿色的皮革面,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了。

    行李架上是各种编织袋、行李箱、蛇皮袋,塞得满满当当。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将背包放在行李架上,然后坐下来。

    窗外,站台上的人还在陆续上车。

    他望着那些行色匆匆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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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些旅客,来自天南海北。

    去往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故事。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回家,过年。

    火车汽笛长鸣,车身猛地一震,缓缓启动。

    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

    灯光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列车驶出林州站。

    朝着宁州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旅客们各自忙碌着。

    有人泡了碗面。

    热腾腾的香气弥漫开来。

    有人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有人掏出扑克牌,招呼旁边的旅客一起打牌。

    秦天毅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田野、村庄、树林,在夜色中一闪而过,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林州到宁州。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不算长,但也不短。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有些困了,但不敢睡。

    万一睡过头,坐过了站,那可就麻烦了。

    他睁开眼睛,来到了列车车厢中间的走廊。

    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

    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见秦天毅抽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也点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兄弟,去哪儿?”

    年轻人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热情。

    “宁州。”

    “我也是宁州,咱俩一路。”

    年轻人说着,转过身面对他。

    “你在林州干啥?”

    “回家过年?”

    “对,回家。”

    秦天毅没有多解释,点点头。

    “我也回家。”

    年轻人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在工地干了一年,累死累活。”

    “总算攒了点钱,回家孝敬孝敬父母。”

    “你是做什么工作?”

    “木工,装修的那种。”

    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兄弟,以后家里有要装修的,找我,给你打折。”

    秦天毅接过名片。

    上面印着林州诚信装修公司,李建国,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好,一定。”

    他将名片放进口袋,虽然他知道。

    自己可能永远不会打这个电话,但这是礼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李建国说起他在工地上的一些趣事。

    说起他怎么从一个小工,一步步做到现在,带着几个老乡一起干。

    他说,这年头,只要肯吃苦,肯动脑子,还是能挣到钱的。

    他说,他最大的愿望。

    就是攒够了钱,回老家盖一栋小洋楼。

    再买一辆小汽车,风风光光地开回村里。

    秦天毅听着。

    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的愿望。

    和那位大叔的愿望异曲同工。

    都是想过上好日子。

    都是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这,就是千千万万普通国人最朴素的愿望。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两分钟。

    然后又继续前行。

    凌晨四点十分。

    列车广播响起。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宁州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秦天毅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背在身上。

    “兄弟,到站了。”

    李建国也从座位上站起来。

    从行李架上取下一个大编织袋,扛在肩上。

    “走了,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人一前一后。

    走到车厢门口,等着列车进站。

    透过车窗,能看到宁州火车站站台上的灯光。

    凌晨四点多。

    站台上很安静,几乎没有旅客。

    列车缓缓驶进站台。

    车门打开,秦天毅第一个下了车。

    站台上,冷风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为之一振。

    他沿着出站通道,朝出站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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