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之摇摇头:“你说这些我不爱听,民间夫妻为了养家餬口所以节俭,你我也是,节俭,丰国库,餬口天下百姓,然后兴大梁,都是一样的。”
大梁这两个字於他们二人来说,其实不单单只是一个国號。
大概……也像一个孩子。
宗凛静静盯著她,而后牵住她的手,缓缓收紧:“我可曾与你说过一句话”
“嗯什么”宓之疑惑,一时想不起来。
宗凛微微嘆气,把人往自个儿怀里搂。
温热衣襟之下,他心口沉稳跳动。
“我想说,得娄家三娘,是我之幸。”宗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是万幸。”
宓之伸手摸他喉结,笑了笑:“说那些虚的,不如亲亲我。”
这话刚说完,紧接著一大片阴影就覆下来了。
宗凛又是咬又是含,又是啃又是紧紧压身。
只是亲个嘴而已,结果俩人到后来都差点喘不过气。
宓之推开他,歪著头,脸红,眼圈红,还有些失神。
宗凛看见了,然后眼神一暗,捏著她的下巴强制转过来继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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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里是御和殿,亲一亲摸一摸就够了。
回到承极殿,宓之就命人开了库房把铜器全找了出来。
留一些能用上的,其他都叫金盏送到宫外去。
也不少了,得有一马车,全是净铜,尽数融了也有四五石,完全够得上军器监所用。
罗达那法子可行,但在外收铜器需要时间,所以宓之这里反倒是最先到的。
金盏来传皇后口諭时也客气。
“皇后娘娘说,铸幣和兵器一为大梁税財,一为大梁军政,一个安內,一个镇外,二者皆为基柱,更该举力相助,娘娘感念两位大人的认真用心,便从私库挑了些能用上的叫奴婢送来,只盼能用。”
军器监的监正一张老脸尷尬,哪里想到这点糗事也惊动了皇后:“哪能用上娘娘的私库……这,这……”
“娘娘说了,咱们大梁的事,於她和陛下既是国事也是家事,所以还请两位监正收下,娘娘还说,融了的铜料您两边一边一半,应是能暂排燃眉之急。”
外头的照收不误,反正铜料这东西有富余总比缺了好。
两位监正没法子,只好行了跪拜大礼接下。
这事就没瞒,朝野上下都知道了。
好些不乐意宓之参政议政的老顽固这回也找不到可指摘的地方。
皇后虽然插手朝政,但皇后有事是真上啊。
等好几日过去了,传到后宫里时,后宫眾人这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彼时曲淑妃和马充仪苗贵嬪逛园子,正遇到俞昭仪。
四人正好说起这事。
俞昭仪摇头:“其实皇后娘娘可以先在后宫宣一道令,这样咱们姐妹也能帮衬一些不是”
“这是何意咱们也从库里挑铜料送去”曲淑妃问她。
俞昭仪点头:“多一人多一份力,这没什么不好的。”
马充仪无奈:“俞妹妹,宫里不是所有姐妹都能拿多余的铜料出来,你倒是可行,那叫其余妹妹们如何办”
除开平日的赏赐,一个位分能用些什么都有定数,低阶妃嬪的铜料就够自己用,哪里还有余力。
俞昭仪有点尷尬:“你这话说的,好像我非要显摆似的,我不是想著多收一些铜料好办事再说了,底下的妹妹没有,那叫九嬪以上给不就是了。”
马充仪嘆了一下没多说,隨便吧,隨便怎么想。
曲淑妃看俞昭仪:“那正好,你若如此积极,晚些我也打算送点铜料去承极殿,虽说晚了几日,但总归是点心意,你说的嘛,多一人多一份力,不过我是不打算出头的,就还是以皇后娘娘的名义,俞姐姐,你可乐意”
俞昭仪一顿,反应过来就只笑:“你倒是真贴心,不愿抢功劳。”
“功劳皇后娘娘仁慈,我是受了娘娘的感化,哪来的功劳,当然,也兴许是我不用叫外头知道我的贤德,所以不觉得这是功劳。”曲淑妃笑了笑。
俞昭仪一哽,半晌勉强道:“……行吧,那我晚些跟你一道。”
她说完便走了。
曲淑妃挑挑眉。
苗贵嬪笑了笑,抬头看天:“这天真冷啊,冬月底了,我就盼著来年开春天暖和。”
马充仪抿了口热茶:“那巧了,有人跟你一样盼。”
苗贵嬪闻言但笑不语,曲淑妃勾唇摇摇头:“这话不对,那岂是个只盼天暖和的”
那盼的可多了。
荆王府的皮侧妃坐稳胎之后,进过几回宫里,她要拜见皇后,自然也得见俞昭仪,这是礼数。
一样想进宫的不止皮侧妃,还有明家。
不过明章珩可就不如荆王府的人方便,他没有任何可以进宫的理由。
连著写了几道摺子递上去也全都石沉大海。
明家的人都懵了。
他们如今当务之急是得牢牢攀上太后这棵大树,先不说什么夺不夺嫡了,怎么也得把官往鄴京里头调啊。
鄴京无人,一个不上不下的五品太守能做什么
明太守看著大哥恍若失神的模样,虽说於心不忍,但还是催促道:“大哥,要不……再试著问问吧。”
虽然內心话不好听,但若实事求是来说,他们明家只能趁太后还在世时,能捞到什么是什么。
太后若崩逝,那明家的通天梯也基本毁了。
明章珩盯著桌边一角,许久,点点头,声音有些哽涩。
“……知道了。”
或许明家的预感不是没有道理。
今年的年节冷得格外叫人心颤,而太后入冬以来身子格外乏力不济,这下没办法,又一次病倒了。
兴庆殿的苦药味经久不散,宗凛和宓之伺候完太后用药之后,太后便睡下了。
“下午我便排个册子出来,叫妃嬪们来侍疾,你歇著吧,天还冷,別操心坏身子。”出到兴庆殿外,宓之便跟宗凛说。
像是回应似的,宗凛没忍住咳了两声。
“瞧,再不爱惜身子,你娘知道了必定会骂你。”宓之一边將他衣摆整理好一边说:“你要是也病倒,那可就剩我了,那我更累,宗凛,別这样,我担心你。”
宗凛昨夜又是一夜没合眼,宓之知道,他是在担心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