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斐休息了一会儿，询问001新世界的任务。
001递过来一张纸条。
言斐展开一看，上面写著八个字：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又是青梅竹马”
言斐有些无奈，“上面难道没有其他剧情可挑了吗”
“那倒不是。”
001解释道。
“最近各处都在倡导任务减负，上面觉得宿主上个世界打打杀杀太辛苦，所以特意安排一个轻鬆的世界让你过渡一下。”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下个世界的剧本......听说还挺恐怖的。”
“原来是这样，”
言斐笑了笑。
“他们还挺贴心。”
“嗯，我也觉得还不错。”
001附和道。
“而且宿主你知道吗我之前和其他系统交流过，它们的宿主过得可惨了。”
“哦”言斐来了兴致。
“展开说说。”
“有个宿主抽中了反派系统，天天被主角追杀，四处逃命；”
“有一次衣服脱了刚准备洗澡，主角提著刀就过来了，差点把他人工阉割。”
“还有个更倒霉的，绑定了炮灰系统，据说已经体验了不下几百种死法。』
“他宿主还说，等以后退休了，要把这些经歷写成一本书。”
“书名就叫《我死过的那些年》。”
“......”
言斐沉默了片刻。
这么一对比，他突然觉得“青梅竹马”的剧本简直温柔得过分。
不就是重新当一回小孩吗
又不是没当过。
大不了，从头再念十几年书罢了。
“那就开始吧。”
他欣然地接下了新任务。
可等他真正醒来时，却忽然有些后悔。
不为別的——耳边到处都是哭声。
別人是风声雨声读书声，他这儿是哭声嚎声尖叫声。
睁眼一看，满屋子萝卜丁大的孩子，正张著嘴嗷嗷大哭。
孩子的哭声最易传染。
很快，哭声非但没停，反而愈演愈烈。
“別哭了。”
言斐开口想制止，说出来的话却软绵绵的，甚至带著奶气。
言斐：“......”
老天，他这到底是几岁
他低头打量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虽说当过小孩，可他对孩子的身高年龄实在没什么概念。
眼看哭声还停不下来，他乾脆跳下床，朝屋外跑去。
“小斐，別乱跑呀。”
赶来哄孩子的院长和老师瞧见他，柔声叮嘱。
“哦。”
言斐摆摆手，示意他们忙去。
看他那副小大人的可爱模样，院长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言斐在周围转了一圈，大概弄清了自己的处境。
这里是一家福利院。
看来这辈子，他又是个孤儿。
望著水池里自己小小的倒影，言斐的表情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只是......该怎么遇见顾见川呢
难道对方也在这里吗
而此时，被言斐念叨的顾见川，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翻著一本书。
“有时候看著小川一个人待著，我心里就难受......要是没有那场车祸，他也不会早產。”
顾妈妈望著儿子的背影，语气低落。
“那样他就能有个健康的身体，也会有很多小朋友愿意和他玩。”
“別怪自己，谁都不想这样。”
顾爸爸轻轻揽住妻子的肩。
“要不......我们再给他找个伴”
“怎么找呢附近的孩子，包括亲戚家的，我们都试过了。他们都太闹腾，小川自己也不喜欢。”
顾妈妈嘆了口气。
“那......领养一个呢”
“领养”顾妈妈一怔。
“可以吗而且这不是小事，关係著另一个孩子的一生。”
“先试试吧，最重要的是得问问小川愿不愿意。”
“......也好。”
两人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请进。”
顾见川抬起头。
“小川，爸爸妈妈想和你商量件事。”
顾妈妈走近，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髮，“你想不想要一个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呀”
顾见川脑海中浮现出堂弟顾星剑那副小魔王的样子，下意识就想摇头。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穿著睡裙、披著长发，从头到脚都精致得像娃娃的小小身影。
“要妹妹。”他轻声说。
“好，那如果妹妹来了，小川要好好照顾她，可以吗”
顾爸爸蹲下来，平视著儿子的眼睛。“以后你们就互相陪伴著长大。”
“嗯。”
顾见川点点头，主动合上书，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那现在去接妹妹吧。”
夫妻俩都有些惊讶。
顾见川因为早產，心臟不太好，
性格一直淡淡的，喜欢独自待著。
这样急切的模样，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你快去给福利院打个电话，问问今天能不能过去看看”
顾妈妈连忙对顾爸爸示意。
“好。”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福利院门口。
九十年代，汽车还是个稀罕物。
车一出现，便引来了院里不少孩子好奇的目光。
言斐正蹲在院子角落看蚂蚁搬家，听见动静也抬起了头。
阳光下，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对衣著体面的夫妻。
隨后——一个穿著浅灰色外套的小男孩，静静站定，朝院內望来。
那男孩皮肤有些苍白，眉眼却生得极好看，安安静静的，像一捧新雪。
与周围嘰嘰喳喳的环境格格不入。
“顾先生，顾太太，你们好。”
院长早已迎了出来，笑容热情，“这位就是小川吧长得真俊俏。”
顾妈妈寒暄几句，便说明了来意。
“好的，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適龄的孩子都在教室等著。”
院长微笑著，正要引他们往教室去，顾见川却突然站住了。
他的目光投向院子角落那个的小小身影。
原本平静的眼眸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星光落进了深潭。
他轻轻挣开妈妈的手，朝著言斐走了过去。
“妹妹。”
他在言斐面前停下。
“呃......那是小斐，是个男孩子。”
院长见状，连忙轻声解释。
言斐抬起头，心里一阵无语。
从他们出现开始，他就大致猜到了来意。
应该是要收养。
只是没想到，这辈子顾见川还是一如既往地“眼瘸”，又把他认成了女孩。
他没好气地瞥了顾见川一眼。
这一瞪，非但没让顾见川退开，他反而觉得对方格外可爱。
他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那是出门前妈妈塞给他的，说是给妹妹吃的。
“给你吃。”
顾见川把巧克力递到言斐嘴边，还学著妈妈平时的样子，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言斐软软的头髮。
言斐：“......”
干什么仗著我暂时比你矮是吧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001幽幽出声：
“宿主，您好像......一直都比他矮。”
“这种话可以不用说出来。”
见言斐没有接，顾见川以为他是害羞了。
他耐心地撕开包装，將香甜的巧克力捧到言斐唇边。
“啊——张嘴。”
言斐心想：我才不吃这套，而且我也没那么爱甜食。
可一抬眼，就看见顾见川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那双亮起来的眼睛，因为他的迟疑，正一点点黯淡下去。
言斐在心里轻嘆一声。
算了，不跟小孩子计较。
他往前凑了凑，一口含走了那颗巧克力。
顾见川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
“妹妹真乖。”
他完全没把院长的纠正听进去，又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言斐的头髮。
言斐忽然觉得，刚才的心软有点多余。
天天妹妹长妹妹短的，知不知道我掏出来比你还......
......好吧，倒也没有。
他及时掐断了自己跑偏的思绪，板著小脸，一字一句地纠正：
“我是男生。”
“啊”
顾见川微微一怔，隨即神色恢復了自然，语气里甚至还带著讚嘆。
“那你长得真漂亮，和女孩子一样好看。”
你知不知道但凡你要是再大几岁说这话，那都是性骚扰
言斐面无表情想道。
不远处的顾爸顾妈，第一次见到儿子这样主动、甚至称得上活泼的模样，彼此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欣慰。
顾妈妈缓步走上前，柔声问：
“小川很喜欢小斐，是吗”
“嗯。”
顾见川点头。
“那以后，让他陪著你一起长大，好不好”
“好。”
“那小斐喜欢小川吗要不要来我们家”
顾妈妈又问言斐。
言斐当然也同意了。
手续办得比想像中更快。
顾家做事周到，各项材料早已备齐，加上院方的全力配合。
不过半日，言斐便收拾好他那寥寥几件衣物，站在了福利院门口。
院长眼眶微红，蹲下身抱了抱他。
“小斐，到了新家要乖乖的，听叔叔阿姨和哥哥的话。”
言斐点了点头，回抱了她一下。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院长鼻子又是一酸，连忙转过身去擦了擦眼睛。
顾见川一直站在言斐身边，此刻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说：
“我们回家。”
车子平稳地驶离福利院，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得陌生。
顾家住在城西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独栋的两层小楼带著一个小小的院落，种著些常绿植物，在初冬的阳光下显得静謐而温暖。
顾妈妈领著言斐上了二楼，推开一扇朝南的房门。
“小斐，你的新房间还需要布置一下，这几天先和小川哥哥一起住，好不好”
他还没开口，顾见川已经走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
“一起睡吧。”
说完便看向言斐，清澈的眼睛里带著询问，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好，那就麻烦阿姨了。”
言斐点点头，没有拒绝。
“不用跟我们客气。”
顾妈妈弯下腰，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眼神柔和。
“你来到这个家，以后就是我们的一份子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她帮著把言斐的衣服——放进衣橱。
顾见川全程紧紧跟在言斐身边。
“小川，你先带弟弟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顾妈妈看了看时间，笑著吩咐。
“嗯。”
顾见川答应著，自然而然地又牵起言斐的手。
“我带你去。”
洗手间在一楼走廊尽头。
顾见川打开灯，搬来一个小凳子让言斐垫脚。
自己则站在他旁边，拧开水龙头试水温。
差不多了，他才让言斐伸手。
餐桌上多了几道显然是精心准备的菜，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顾妈妈不断给言斐夹菜，顾爸爸则努力寻找话题，想消除孩子初来乍到的紧张感。
“小斐，尝尝这个鱼，刺很少。”
“这汤很鲜，多喝点。”
言斐不是小孩子，自然不会紧张。
他谢过两人，安静地吃著。
顾见川坐在他旁边，吃得慢条斯理。
却总在言斐碗里菜快吃完时，默默帮他夹菜。
两人一个投喂，一个吃，气氛十分和谐。
顾爸顾妈对视一眼，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其实不止言斐需要適应这个新家，他们作为父母，也在学著如何接纳新成员。
原以为这会是一个需要慢慢磨合的过程，或许要花上好几天甚至更久。
但言斐超出年龄的懂事与乖巧，以及顾见川对他毫不掩饰的亲近与喜爱。
让这对父母悬著的心，安稳地落了下来。
晚饭后，顾妈妈拿来一套浅蓝色的睡衣，料子柔软厚实。
“这是新买的，已经洗过了，小斐等会儿记得换上。”
她將衣服递过去，又转向自己的儿子。
“小川，带弟弟去洗澡，然后你们早点休息。”
见顾见川对言斐的亲近毫不排斥，顾妈妈便有意多让他们相处。
想著两个孩子若能从小培养起感情，往后彼此作伴，顾见川也不用再跟以前一样孤单了。
“好。”
顾见川牵著言斐进了卫生间，仔细演示了一遍热水怎么调、沐浴露挤多少。
甚至还拿起浴球，一副想要亲手帮忙的架势。
这耐心若是让顾星剑瞧见了，准要大吃一惊：
堂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
言斐“婉拒”了他的好意。
“不用，我自己可以。”
“哦。”
顾见川应了一声，竟还有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