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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我特別討厌二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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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在神京市警察局给我做过笔录;

    在何毕坠楼事件中,被舆论和好奇心驱使,最终酿成大祸的年轻警察。

    他怎么会......

    我继续往下滑动。

    画面里,是在一个类似礼堂的肃穆场所,背景是抽象化的『真理』徽记。

    孙宇站在一个简朴的讲台后,周围站著梁源律师等几个『真理』组织的高层,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孙宇先是照本宣科地复述了公告里关於阿光荣归的说辞,然后,话锋逐渐变得冷硬。

    “杨光先生留下的清算名单,是一个开始,一个警示。”他盯著镜头,

    “但我们必须承认,那份名单......太仁慈了。它所触及的黑暗角落,它所点名的罪孽之人,相对於这个社会肌体中真正存在的脓疮和腐肉,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停顿了一下,

    “因此,在神启之下,我將肩负起更沉重的责任。我会整理、甄別、公布一份新的更庞大也更彻底的名单。这需要所有人的力量。我呼吁,每一位心怀光明渴望净化的兄弟姐妹,睁开你们的眼睛,竖起你们的耳朵。”

    “监督你们的邻居,审视你们的同事,甚至......回想你们的亲友。任何不符合『真理』標准的行为,任何懈怠、抱怨、软弱、以及对净化事业的质疑,都是对神旨的背叛,都是对整体的拖累!”

    “请勇敢地举报!无私地揭发!让那些隱藏在社会缝隙里的渣滓、蛀虫、毫无价值的消耗者,在真正的光明之下,无所遁形!”

    “我们要的,不光是清理,”

    他一字一顿,

    “是让恐惧,牢牢地扎进每一个不配生存者的心臟里。”

    病房里的健哥也忘了辩解,张著嘴,呆呆地看著手机屏幕。

    视频接近尾声。孙宇完成了既定的宣言,表情略微鬆动了一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束时,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著镜头,补充了最后一句,

    “哦,对了。”

    他皱了皱鼻子,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

    “我个人特別討厌二胡。吱吱嘎嘎,咿咿呀呀,吵得要命,听著就烦。”

    我把手机扔在床单上,阿光的神諭,阿光的死,......我一直被这些表象蒙蔽了心神,却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凭什么是他

    为什么那个在討债路上摸爬滚打的杨光,一夜之间成了能聆听神諭搅动风云的代理人

    孙宇的上位,浇醒了我。

    看孙宇紧绷的的表情,听他那些被精心雕琢过的言论......他和当初的阿光,並无不同。

    他们都不是天选之人。

    阿光並非特殊。他直到死,都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以为用提前五分钟的枪声贏得了对神的嘲讽。

    真正的主使者,从来不是台前这些代理人。

    是那个能赋予他们“神諭”的存在。

    是冥冥中俯瞰一切的神还是就站在孙宇旁边,那个西装革履的梁源律师

    阿光最后来找我时,身边没有带任何人。这不寻常。

    以他当时的位置,孤身犯险不符合『真理』组织行事的风格。

    除非......那不是组织的任务。那是他自己的私事。

    阿光,你到底想做什么用聂雯的血在我心里种下永不癒合的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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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你的死,在我和『真理』之间,划下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还是说,你想用这种方式......帮我看清什么。

    我必须弄明白。

    去阿光住过的地方,去他可能留下痕跡的角落,去一切可能与梁源、与那个诈骗网络、与神諭相关的地方。

    但下一秒,我的热情就被现实浇熄。

    我试图更用力地坐直一些,仅仅是这个动作,就牵扯到內臟,眼前一阵发黑,额角沁出虚汗。

    我颓然靠回枕头,看著头顶那袋缓慢滴注的不知名的液体。

    我现在连独自下床上厕所都费劲,谈何调查

    翻山越岭,追踪痕跡,与人周旋,甚至直面危险......哪一样不需要体魄和头脑

    谁还能替我追查

    我目光转向旁边的健哥。

    他不知何时已脱了那双脏兮兮的运动鞋,盘腿坐在地上临时铺的旧褥子上,正专心致志地抠著脚趾缝里的黑泥,抠出一小团,放在鼻子下认真闻了闻,皱了皱眉,然后顺手蹭在了旁边的凳子腿上。

    我默默移开了视线。

    聂雯......就算她能从重伤中恢復,那千疮百孔的精神,还能再承受一丝一毫的风浪吗让她去面对真相。我做不到。

    这一下午,健哥倒是跑前跑后。

    缴费,打饭,叫护士,甚至扶我去厕所时也毫不嫌弃。

    傍晚,天色完全暗透,第二个访客到了。

    是何毕。

    她一个人进来,但门口影影绰绰,站著好几个衣著体面神色严肃的男女。

    何毕自己没拿任何探病礼物,水果鲜花一概没有。

    她穿著利落的深色大衣,径直走到我床边。

    没有任何寒暄。

    “余夏,”她开门见山,“加入我们。”

    我看著她。

    “你过往的罪孽——为虎作倀,撰写那篇邪恶的《真理》——我可以不再追究。”

    “但你必须用你的笔,用你现在的名声,为反抗『真理』的事业作出贡献。將功折罪。”

    她微微俯身,

    “网上的舆论,你都看到了吧『嘴强王者』,『说死杨光』......现在这个关头,他们说的是不是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以成为一个符號,一个象徵——一个曾经误入歧途、甚至助紂为虐的人,最终幡然醒悟,挺身而出,对抗邪恶的象徵!这很有价值。”

    她说的不是“我想请你帮忙”,而是“你必须加入”。她提供的不是机会,而是救赎的条件。

    我缓缓摇了摇头。

    “何老师,谢谢你看得起。但我现在......只想照顾好身边的人。”

    何毕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她直起身,

    “余夏,我知道你很缺钱。治疗,后续的生活......都需要钱。我们虽然是公益性质的互助抵抗组织,但对你这样的特殊人才,可以申请一笔专项资助。而且,”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

    “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保护。『真理』换了代理人,但他们的目標不会变。孙宇公布新名单是迟早的事,你的名字很可能还在上面,甚至更重要。跟我们在一起,安全性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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