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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2章 正好是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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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更新提醒:第132章正好是那天晚上,阅读地址。

    回家前,得先去一趟平房。我们还有不少零碎东西留在那里。

    推开熟悉的院门时,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院子里空空荡荡,地上的血跡,早已被反覆的风雪和时间的尘埃抹去,不仔细看无法分辨。

    院门外还残留著几截褪了色的警戒带,提醒著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作为当事人,我竟然没有被警方盘问。阿光的死,成了一桩无关紧要的旧案。

    他的自杀被迅速定性,无人深究,甚至带著大快人心的意味。这世界遗忘的速度,有时快得令人心惊。

    我正打算进屋收拾,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是堂弟。

    他看到我站在院子里,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进来,

    “哥你怎么出来了不在医院多住几天嫂子身体能行吗是不是钱不够了赶紧的,先回医院,我这就去给你们续上!”

    他的关心扑面而来,让我有些招架不住,我连忙摆手,

    “不用,真不用了。聂雯拆线了,恢復得还行。我这边......也没什么大问题了。『真理』那边暂时顾不上我,名单上也没我了。老在医院待著也不是事,想先回去安顿一下。”

    堂弟听我这么说,稍稍鬆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著。他扬了扬手里拎著的一小包工具,

    “我是过来弄弄水管的,这天儿,隔三差五不来看看,管子容易冻。”

    他看了看虚掩的屋门,又看了看我,“哥,进屋说吧,外面冷,嫂子別著凉。”

    我们终於有了一个不受打扰的机会,能好好说几句话。

    生起炉子,屋里渐渐有了暖意。聂雯在里屋炕上休息,我和堂弟坐在外间。

    聊天中我才知道,这些年,镇子这头的这栋老房子,一直是堂弟在时不时地照看。通通风,扫扫雪,检查一下门窗水电。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的事。

    “跟你要房子住那事......”堂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不是我的主意。是我妈......她总想著替我爭点什么,觉得我这工作没出息,得有点傍身的。哥,你別往心里去。”

    我摇摇头,“没什么,人之常情。”心里却因自己之前那些阴暗的揣测而升起羞愧。

    父亲的葬礼,堂弟是来过的。他告诉我,那天他一直在帮忙,默默地做著各种杂事。

    可我呢我当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和与世界隔绝的绝望里,像个行尸走肉,对所有外界的人和事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我甚至不记得那天他是否跟我说过话。

    不只是葬礼。这些年,堂弟逢年过节发来的问候信息,电话里的简单寒暄,我常常是敷衍了事,或者乾脆不回復。

    我害怕和他们交流,害怕亲戚们窥见我生活的狼狈不堪——那个被生活折磨、被敏感打击、被疾病拖累、被孤独啃噬的、失败透顶的余夏。

    我害怕他们看似关切的目光,害怕自己成为他们茶余饭后带著怜悯或嘲弄的谈资。

    我的內心充斥著那些见不得光的想法:

    嫉妒那些比我过得好、比我聪明、比我有成就的人;

    鄙夷那些在我看来不如我、挣扎在更底层的人;

    偶尔抓住一点微不足道的资本,便忍不住想要炫耀,以此掩饰空洞和自卑。

    我固执地认为,人人大抵如此,內心都藏著同样的齷齪和算计。

    於是,我给自己裹上了一层又厚又硬的壳。

    假装对所有在意的东西都满不在乎,假装对亲情淡漠,对友情疏离,用冷漠和迴避作为盾牌,把所有的关心和善意都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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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堂弟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出真诚的关怀时,我才会感到如此无地自容。

    他的坦然和热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內心的狭隘和卑怯。

    我甚至可耻地发现,那熟悉的嫉妒感又冒了头,我嫉妒他拥有这种我所欠缺的坦然给予和接受关爱的能力。

    作为应对,我本能地摆出了更低更谦卑的姿態,不停地说著感谢的词汇。

    我用这种卑微的客气,试图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安全的距离,將那令我感到压力和羞愧的真情实感隔离出去。

    幸好,堂弟足够了解我。他没有对我的过分客气表示诧异,

    “哥,別说这些了。水管好像真有点冻住了,咱俩鼓捣鼓捣”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简单而温馨。

    我们俩围著那截冻住的水管,笨手笨脚地查阅手机上的维修教程,然后被突然喷出的冰冷刺骨的水浇了个透心凉。

    两人看著彼此狼狈不堪浑身湿透的样子,愣了几秒,然后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毫无负担,纯粹是因为眼前的滑稽场景,仿佛一下子穿越回了小时候一起闯祸捣蛋的时光。

    我们翻出我留在这里的旧衣服换上。在共同努力后,水管总算通了。

    堂弟翻看了厨房里还没变质的米麵和一些耐储存的蔬菜腊肉,竟挽起袖子做了几道像模像样的菜。菜式简单,但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行啊你,”我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练的这手艺”

    堂弟不好意思地笑笑,“瞎琢磨唄。”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聂雯那边的碗里,然后看著我,眼神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哥,今天......要不就別走了再住一晚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看著他,我喉头动了动,点了点头,“好。”

    气氛鬆弛下来。我们吃著简单的饭菜,聊著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聂雯精神不济,很快又躺下休息了。

    就在我夹起一块燉得软烂的土豆,准备送进嘴里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秦璐发来的微信。

    我下意识地点开。

    “又查到点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

    那是一张计程车发票的翻拍:

    出发地是小镇汽车站,目的地是神京市某个区,金额不小。乘车日期赫然在目。

    秦璐紧接著发来一句话:

    “票据是从你堂弟办公室里找到的。日期显示,他几个月前,打车去过神京。”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日期上。

    我捏著手指,飞快地心算。那个日期......那个日期......

    筷子一松,那块金黄的土豆“啪嗒”一声掉回碗里,溅起几点油星。

    那个日期,正好是聂雯杀死肖大勇的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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