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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毕却像是没看见他们两人的反应,她向前走了两步,离我更近了些。
“余夏,”她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变成了一个冷酷的怪物”
我的確这么想。眼前的何毕,和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痛斥不公的老师判若两人。
她並不需要我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没变。”
“余夏,我从来没变过。从前在课堂上,我告诉你们要追寻『真理』,坚守良知;现在在这里,我依然在这么做!”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
“你看看这个世界!看看『真理』组织做了什么!他们用恐惧清洗异己,用谎言塑造神坛,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標籤!他们践踏公平,泯灭人性!跟这样的邪恶对抗,需要的是什么是温良恭俭让吗是没完没了的辩论和妥协吗”
她指向刚才唐妈消失的拐角。
“唐妈!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不管她认不认字,东西流出去了,就有可能成为刺向我们所有人心臟的毒刺!可能会让园区里每一个把这里当做最后港湾的人暴露在危险之下!可能会让我们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志的残忍!这句话你听过吗我现在就是在践行它!哪怕它穿著家人的外衣,哪怕它看起来无辜可怜,都是为了保护更多的『家人』,保护我们共同的事业!”
她逼近一步,“余夏,你说,这有什么错为了正义,为了最终能掀翻那个偽神的高台,为了能给这污浊的世道带来一点真正的光亮——”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包括我的名声,我的良心,甚至,更多的东西。”
我站在她面前。她没变不,她变得太多了。她竟然为自己构筑了一套自洽的充满牺牲情怀的逻辑。
何毕看著我,那灼热的目光沉淀下来。
“回去吧,余夏。”她摆了摆手,
“今天看到的,听到的,烂在肚子里。记住,你是我们的一员。你的笔,你的故事,很重要。別让我失望,也別让那些真正需要真相和希望的人失望。”
她转身对欢欢和乐乐说,“走吧,事情还很多。”
我盯著她的背影,声音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
“你们就不怕吗!”
何毕的脚步停住了。她没有回头。
我继续质问,
“你们不怕她的亲人找来吗你们自詡正义,口口声声为了家,可你们做的事情,和『真理』那套隨意剥夺生命的手段,有什么两样!甚至......你们躲在正义和牺牲的幌子后面,比他们还要恶劣!至少他们明码標价,你们呢”
这些话说完,连我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
何毕缓缓转过身,她还没开口,站在一旁的乐乐却先嗤笑出声。
“余夏,”乐乐往前走了半步,手上已经蹭掉了一些血跡,但指缝和袖口依旧残留著痕跡,在月光下格外刺眼。他搓了搓手指,
“没想到你经歷了这么多......到头来,想法还是这么幼稚!”
他看著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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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你听好了。在我们这里的很多人——包括我,包括欢欢,甚至包括外面那些看上去活得还不错的人——虽然还活著,还能呼吸,还能吃饭,但从我们决定加入这里,从我们被原来的世界拋弃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已经死了。”
“亲人”他扯了扯嘴角,
“你以为站在这里的,谁还有会为我们掉一滴眼泪的亲人唐妈她儿子巴不得她死在外面,她孙子拿了她的废纸,转头可能就会去『真理』设立的举报点换零花钱。这就是现实,余夏,醒醒吧。”
何毕抬起手,示意乐乐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化作白雾。
“余夏,”
“我也想光靠演讲、靠文章、靠动动嘴皮子,就能改变这一切。我也怀念站在讲台上,觉得可以靠思想和良知照亮角落的日子。”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建筑。
“可是你看到了吗那名单背后,是无数的支持者、默认者!这不是一个演说家、一个作家、哪怕一百个我们这样的人,靠动动嘴就能改变的现状!让这个社会变成这样,让人们的心变得这么冷、这么硬的,不是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
“余夏,极端,只能用另一种极端来抵消。混乱,有时需要更决绝的秩序来梳理。牺牲是任何想要撼动堡垒的斗爭,都无法避免的代价。”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
“我想,你早就明白这一点了,不是吗从你开始写作,从你一次次在绝境中选择更骯脏但能活下去的路开始......你就已经明白了,不是吗”
说完,她不再看我,对乐乐简短地说了一句,
“我们走。”
两人转身,脚步声在寂静中远去,很快融入主楼的阴影里,没有半点迟疑。
只剩下欢欢还留在原地。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她看著我,愣愣地站了有半分钟。
“余夏......”她终於开口,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最开始......我也受不了。”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
“我们也没有办法。乐乐说得虽然难听,但是实话。我们很多人,是真的没有退路了。何老师她......她比我们更痛苦。”
欢欢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见过,不止一次,深夜所有人都睡了之后,何老师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著那些名单,或者对著空墙......默默地流眼泪。她不是没有心,余夏,她只是把心硬起来了,因为她知道,不这样,我们所有人,都会彻底熄灭。”
她抬起头,
“何老师她......真的很努力了,她也同样在承受著压力和自责。余夏,你也好好想想吧。这里虽然不完美,但至少......我们还在挣扎,还没有完全跪下。”
她说完,也匆匆转身,小跑著追向何毕和乐乐消失的方向。
我站在原地,直到手脚冻得麻木,才拖著步子,一步一步挪出园区。看门大爷对我的离开毫无反应。
回去的路上,我没打车,而是沿著旷的街道走了很久,直到身体实在受不住,才拦了一辆路过的计程车。
坐在后座,我一直侧著脸,额头抵著车窗,看著外面的世界。
夜晚的城市灯火阑珊,节日彩灯在一些高楼轮廓上寂寞地闪烁。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踉蹌的行人,或独自,或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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