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
得到准确答复后，贺之年转身离开。
唐露明天出院，今天还能再帮孟芙照看孟以宁一天，除此之外，她也和孟以宁做了骨髓配型。
孟芙感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声谢谢。
早八点，两人在病房外交接，孟芙今天从早到晚都安排了客户。
孟以宁还在睡，唐露倚在门口看着她温柔地替孩子掖好被子，又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才蹑手蹑脚出了病房，感慨良多。
“以宁这孩子，不哭也不闹，懂事得可怕。”
孟芙轻嗯一声：“她比其他孩子早慧。”
病房的门轻轻掩上。
唐露叹了口气，目光落到她无名指上熠熠生辉的钻戒上。
闻邵求婚成功的消息早在医院满天飞了。
就连她这个病人都知道了。
“以宁这病……你不打算告诉孩子的生父吗？”唐露压低声音问道。
“配型的人太少了，成功率渺茫。如果加上孩子生父那边的亲人，成功的几率会大幅度提升。”
“孟芙，我知道你要强，但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你不应该自己一个人扛。”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孩子生父之间发生过什么，但血缘是无法割舍的。以宁病了，他应该担起父亲的责任，也应该给你分担一部分经济压力。”
孟以宁的治疗费用太贵了。
以孟芙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承担。
见她不说话，唐露又叹了口气：“这些话本不该我说的。”
“可是孟芙，我心疼你。”
一句心疼，戳中孟芙内心深处。
这些年她一个人扛着熬着，除了梁志明，没人再说过这样掏心窝子的话。
唐露把她当真朋友，才会这样劝她。
“找不到了……”孟芙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以宁的生父，我联系不到。”
“半点联系都没有？”
唐露惊讶，“他不会连以宁的存在都不知道吧？”
孟芙抿唇沉默。
当年的事就像一场噩梦，她花了好久的时间才勉强走出来。
太痛苦了。
她不想回忆。
孟芙抬头深呼吸，条件反射摸小拇指的同时，碰到无名指上冰凉的戒圈。
她抬手，看着钻戒陷入沉思。
“闻邵说……他会帮我负担一部分以宁的治疗费。”
但前提是，她得答应对方的求婚
闻邵虽然没有明说，但孟芙懂。
成年人之间，本就存在着利益交换。
唐露也听明白了。
她几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在看见病房紧掩的门时，又噤了声。
这的确是一个很难的选择。
“闻邵是个不错的人。”唐露轻拍孟芙肩膀，“他能接受以宁和你妈妈，最重要的是以宁也喜欢他。”
这已经很难得了。
“或许可以试试。”
“孟芙，你的人生总是要往前走的。”
孟芙扯了扯嘴角，笑却不达眼底。
在医院附近买了几个馒头后，孟芙驾车前往精神病院。
陪护的梁志明早就醒了，正坐在监护室门口的走廊上。
两人打了个照面，“情况怎么样？”
“不是很乐观。”梁志明摇头叹气，“昨夜太太又闹起来了。”
“医生说她应该是想起了一些痛苦的回忆，受了刺激……导致病情加重了。”
“至少得在监护室住两周。”
秦书婉精神状态很差，需要护士二十四小时监护着。
孟芙闭了闭眼，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孟以宁的病已经让她焦头烂额，偏偏这个时候秦书婉又发病了……
钱不够。
真的不够。
可她一个都不能放弃。
“我待会儿再去缴点费。”
梁志明欲言又止，“昨天我好像在医院看到贺家那小子了。”
“小芙，你跟他……”
“梁叔！”孟芙急声将他打断，“是意外，他已经结婚生子了。”
听见贺之年结婚生子，梁志明肉眼可见的惊愕。
他没有错过孟芙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痛苦，颤抖着闭了嘴，头上的白发似乎更多了。
“太太病了，宁宁也病了……到处都需要花钱。”
“小芙，我们能不能找贺少借点钱？你毕竟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太太对他也很不错的。”
“看在从前交情上，他或许会愿意帮忙……”
中年男人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孟芙嗓子堵着一团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梁志明为钱走投无路了，她又何尝不是呢？
可……
五年前，她已经拿过贺家一千万了。
她没脸再找贺之年。
“梁叔。”孟芙走上前，宽慰地拍了拍男人的背：“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您放心，妈和宁宁，我一个都不会舍弃。”
她只有这两个亲人了。
-
离开医院，孟芙马不停蹄赶向与第一个客户约定的地方。
下午，她接到唐露的电话。
“之前那个大客户又来了。”
孟芙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虽然不舍，但她还是忍痛拒绝了。
“我已经挤不出时间了。”
“对方说可以配合你的时间。”唐露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这一次是那位女主人联系我的。”
“对方说她的女儿很喜欢你，所以想一次性约你一周的治疗时间。”
“一天一万，一次四到五个小时。”
听见金额，孟芙拒绝的话哽在喉咙。
更意外的是，这一次约她的人是乔听意。
有乔听意在，她和贺之年应该不会产生太多交集。
一天一万，一周便是七万。
这笔钱，她拒绝不了。
孟芙暗自嘲笑自己市侩，见钱眼开。
“好，我接。”
她补充道：“但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他们的单了。”
“露露，这本来就是你的客户，我不能一直抢你的。”
唐露生活也困难。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轻叹，没再多说什么。
晚十点，孟芙紧赶慢赶回到医院陪床。
唐露需要休息，闻邵也需要休息，晚上的孟以宁需要她亲自陪护。
刚进卧室，孟芙便瞧见女儿床头多了只粉色玩偶。
是奢牌，小小一只公仔售价上万。
孟以宁此刻正抱着熊崽玩换装的游戏。
孟芙换了衣服消了毒，才敢靠近病床。
“乖乖。”她轻声细语，“小熊是哪来的？”
“妈妈！”
听见声音，孟以宁猛地扑进孟芙怀中，不停撒娇。
“妈妈终于回来啦！我想死你了……”
她一手抱着熊崽，一手搂着的孟芙的脖子，贴上前吧唧一口。
“是帅叔叔送的哦～”
帅叔叔？
孟芙抬眼皮挑了挑，下一秒就听见孟以宁咯咯的笑声。
“就是昨晚那个帅叔叔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