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脚步一顿,回头安静看她。
乔听意从门口走了出来,停在离她一步的距离外。
“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们已经不可能了,不是吗?”
“他的确还爱你。但爱的不是现在的你,而是五年前的你。换句话来说,他其实不是还爱你,只是怀念当初的自己。”
孟芙面不改色:“乔女士到底想说什么?”
“这里没外人,没必要拐弯抹角。”
她不喜欢乔听意这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操控一切的姿态。
显然,乔听意也不喜欢打哑谜。
她笑了笑,又往前走了半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我想说的是……你配不上阿年。”
“五年前你们就门不当户不对,五年后,你们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孟芙,五年前你做了那样的丑事,还害了最疼阿年的贺老夫人,他恨死你了。”
“如果我是你,这辈子只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
五年前那样的丑事?
贺老夫人?
孟芙蹙眉:“贺老夫人怎么了?”
她的表情过于迷茫,乔听意怔了一下,像是在是思考。
半晌,她又轻笑起来:“与你无关。”
“那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不在意倒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孟芙,看在大家都是女人的份上,我不得不奉劝你一句。”
“如今的贺家,根本不是你能碰瓷的存在。”
“贺之年也不是五年前的贺之年了,如果你不想被他报复,就趁早消失。”
说来说去,目的还是一个。
孟芙笑了,也不再去想贺老夫人的事。
那笔钱是贺老夫人自愿给她的,是她用自己的感情换来的。
双方都满意的公平交易,谈不上谁害了谁。
院子里阳光正盛,空气中涌动着沁鼻的栀子花香,和乔听意身上的香水味很像。
孟芙安静对上她的眸:“乔女士,我想你应该没有抓住重点。”
“什么?”乔听意下意识搭话。
孟芙浅笑,一字一句道:“贺之年忘不了我,那是他的事。”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并不想掺和进你们的感情纠葛里。”
“你想他忘了我,应该劝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我从来没想过要碰瓷谁。”
也从来没想过要高攀谁。
她和贺之年,早就不可能了。
这个道理,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靠的是自身魅力,而不是找同性恶意竞争。”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活成这样,何必呢?”
除了感情,乔听意没有自己的事业吗?
“你!”
孟芙眼底的嘲讽太过明显,乔听意想忽略都难。
她气到面容扭曲,红唇翕动似想反击,下一秒便听见别墅门外响起的动静。
贺之年回来了。
乔听意瞬间变了脸,凑到她耳边低声呵斥:“还不快滚?”
孟芙神色依旧,若无其事地开门出门,与正从迈巴赫里下来的男人四目相对。
这一次,贺之年比她更快移开了目光。
男人从副驾驶抱起花束,面无表情地绕过孟芙朝跟出来的乔听意走去。
乔听意有些惊喜:“给我的?”
贺之年扯了扯嘴角,明明面向乔听意,余光却不受控地朝旁边瞟。
他嗯了一声:“刚好路过花店,想着你喜欢就买了一束。”
乔听意脸上绽开笑容。
她单手抱着花束,另一只手挽住贺之年的臂膀,踮起脚尖送上香吻。
孟芙刚坐进车里就看见这一幕,系安全带的动作微微一滞。
阳光正好,女人捧着玫瑰眉目如画,高大的男人正温柔看她。
多么温馨的一幕。
可画面里的主角不是她。
她只是个路人。
强制自己收回目光,孟芙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破旧的本田消失在别墅门口,回想起孟芙离开前淡漠的眼,贺之年眸色渐冷。
“恩恩情况怎么样了?”
乔听意温柔道:“好多了,就是孟芙说她家里有急事,非要提前离开。”
“你知道的,恩恩这孩子向来懂事。听她这么说,就答应让她走了。”
眉心轻蹙,贺之年不动声色甩开女人的手,阔步朝别墅走去。
“我去看看恩恩。”
男人的脚步声远去了,乔听意还站在门口。
她低头闻了闻怀中的玫瑰,嘴角带着幸福的笑,眼神却是冷的。
她从来不收玫瑰。
喜欢玫瑰的人,是孟芙。
这束花到底是为谁买的,不言而喻。
但……
这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束花是贺之年亲手送给她的。
到了她手里,就是她的所有物。
提前离开意味着孟芙又有了点空闲时间。
她驾车回了出租屋,联系房东商量退租的事。
房东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听说孟以宁的病后老太太连连叹气,不光退了她全部押金,还连带退了这个月的房租。
“不急着搬,东西先放着吧,我多给你留几天时间。”
“以宁这孩子向来是最聪明的,怎么偏偏却……”
老太太叹气,拉着孟芙一个劲地说话。
城中村消息向来灵通,孟芙一家在附近的人员口碑极好,离开时不少人来送她。
老太太将一个塑料口袋递给她,里面全是钞票。
五块,十块,一百,什么金额都有。
孟芙有些惊讶:“这是?”
“大家伙给你捐的。”老太太道:“大家听说了以宁的病,都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帮帮你们。”
“钱虽然不多,但也是大家的一份心意。”
破旧的塑料底,上面还贴着某超市的价钱,想来是从谁家匆匆临时拿出来的。
看着里面的钱,孟芙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城中村破败,设施老旧,稍微有点能力的人早就搬走了。
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家家日子都过得艰难。
偏偏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愿意为孟以宁捐出一点钱。
孟芙感动到说不出话。
老太太用粗粝的手擦掉她眼角的泪,将她送到楼下。
“没什么好哭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们这些老家伙年纪大了,少活几年没什么,但孩子还小,得救。”
“听说你要和闻医生回京市了?”
老太太扫到孟芙无名指的戒指,欣慰又感叹。
“这几年,闻医生对你的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
“他是个好男人,将来也会是个好丈夫和好爸爸。你能想通是最好不过的。”
“到时候婚期定下来,记得给我们报个信,让大家都开心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