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大厅瞬间落针可闻。
众人看向孟芙的眼神更奇怪了,连带着贺之年都凝神看了过来。
乔听意还在哽咽:“孟芙,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评判你和阿年的过往,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猛的深呼吸,她像是努力压制着情绪,半晌才又开了口。
“算了……都是误会。”
“我相信你只是一念之差走错了路。孟芙,你这些年带着个孩子过得也不容易,今天的事我不追究的。”
乔听意抹着泪,强撑站直身子,离开男人怀抱。
“阿年,送孟芙出去吧,别耽误了她的时间和安排。”
简单两句话,乔听意为今天的闹剧做了总结。
她将偷东西的帽子彻底扣在了孟芙头上,还暗示误导别人她偷戒指的原因,是因为贺之年。
自己似乎成了什么很奇怪的人。
感受着佣人们投来的怪异目光,孟芙抿着唇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物品收进包里。
重新背上包,她脊背挺得笔直:“我说了,东西不是我偷的。”
“我根本不知道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也没打算做那种不道德的事。”
她看向乔听意:“乔女士,我不需要你的原谅。”
事情不是她做到,她为什么需要被原谅?
孟芙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十分坚定:“你我之间除了贺恩恩之外,再无交集。”
“说实话,我并不明白你大费周章自导自演这一出戏有什么意义。”
“不觉得累吗?”
事情几乎已经收尾,受害方也大方表示不再追究,有嫌疑的偷窃方却还在嘴硬,甚至诋毁。
乔听意没想到孟芙的态度会这么强硬,她愣了愣,豆大的眼泪再次顺着眼角落下。
她红唇微张:“孟芙……”
“够了!”一声厉呵,将两个女人即将发生的对话拦截。
眼底复杂已经褪去,贺之年悄无声息将乔听意挡在身后,呈保护状。
他冷眼盯着孟芙,黝黑瞳孔只剩失望。
“孟芙。”
他抿唇:“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变成今天这样。”
“你让我感到陌生和害怕。”
从前那个高贵骄傲的孟大小姐,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贺之年心情很复杂。
他沉沉望着眼前的人,第一次真切意识到——他们已经分开五年了。
五年,足以改变一个人所有的生活习惯和人生轨迹。
他和孟芙,早就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了。
男人闭了闭眼,深思熟虑后有了答案。
“今天的事,是听意大度,看在我们过往情分上不愿多追究。”
“可是孟芙……你欠她一个道歉。”
他往前逼近一步:“做错事的人,就该道歉。”
孟芙连呼吸都放慢了。
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她又闻到了男人身上熟悉的栀子香。
心口蔓延开疼痛,她想扯动嘴角,才发现自己的脸僵得可怕。
千言万语在对上贺之年失望而复杂的眼神时,消失殆尽。
紧攥着帆布包,她索性别开眼,倔强地不去看他。
“我说了,东西不是我偷的!”
“我没错!”
她可以穷,可以被误会,却不能莫名其妙扣上一个盗贼的帽子。
这对她未来的职业生涯或许会有很大的影响。
这口锅,她绝对不能背。
“报警吧。”
孟芙再次摸出手机。
屏幕解锁的瞬间,一只带着栀子花香的大掌猛地将她掌心的手机击落。
用了好几年的手机本就摔得磕磕绊绊,突兀地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屏幕瞬间四分五裂,连机身都摔成了两块。
陪伴她好几年的手机就这样报废了。
孟芙看着地上的残破,浑身僵硬,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当初离开京市后,为了交上半年的房租,她将原本用的最新款苹果手机贱卖了,然后买了一部剧几十块钱的按键机。
按键机只能接听电话和发短信,连微信功能都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很多不便。
可那个时候的她太穷了,穷到连几百块钱都抠不出来。
是梁志明心疼她,拖着生病的身子偷偷跑了大半个月的代价攒了些钱后,才给她换了如今的手机。
对孟芙而言,这不仅仅是一部手机,更是梁志明对她的帮助与恩情。
可这份帮助与恩情在贺之年面前,竟显得这版脆弱。
看着破碎的手机,孟芙突兀地想起了自己。
她又何尝不是这部手机呢?
破烂不堪,在权贵面前一文不值。
贺之年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居然会间接导致这部手机的阵亡。
他拧紧眉,沉默地看着孟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将那部手机的碎片收集起来,连一个小小的残片都不放过。
那般郑重,仿佛这部手机有什么不同的意义般。
他的目光不自觉挪到手机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那部手机是四五年前的款式了,如今在市面上已经找不到了。
她这么珍重,难不成这部手机是孟以宁的生父送给她的?
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到孟芙会将这部手机用了这么多年的理由。
心底蹭地升起一股无明火,眼看孟芙就要将最后一块残片收进包里,他直接一个箭步,抢先踩住了残片。
幸好孟芙反应灵敏,否则那双纯手工订制的皮鞋,此刻踩的就是她的手背了。
畸形的小拇指无声嘲讽着她的不自量力,她蜷了蜷指尖,听见头顶的声音。
“一部破手机而已,有必要?”
“我赔你一部新的。”
赔她一部新的。
好轻松的话啊……
孟芙低头压下泪意,强颜欢笑站起身来,眼圈红红。
“好啊。”
“听说苹果最近刚上了新款,我想要配置最高最贵的那款,不过分吧?”
男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看着孟芙那张脸,他咬牙切齿,眼底升起的心疼瞬间被愤怒替代。
这个女人,实在可恶!
“可以。”他忍不住冷笑:“闻邵好歹是个正经医生,怎么,连部手机都不舍得给你换吗?还需要你用这样下作的碰瓷手段来找别的男人伸手要?”
“看来孟大小姐还和五年前一样,一样拜金,一样唯利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