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恩恩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跳下来了。
她手里紧紧抱着玩偶，躲在花瓶后，眼神飘忽看起来有些惶恐。
“我看见了……”
孩子小声嗫嚅：“孟老师和这个姐姐说话的时候，我看见了……”
突兀的一番话，让孟芙猛地回头。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缩在不远处的孩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场戏，居然还有贺恩恩的戏份。
为了污蔑自己，乔听意甚至把四岁的女儿都拉下了水。
“恩恩……”
满眼复杂，孟芙声音依旧温柔。
她迈开腿刚想朝贺恩恩的方向走去，就被王婶一把推开。
王婶一个箭步冲到贺恩恩身旁，蹲下身与孩子平视：“恩恩小姐都听见什么了？”
“还想得起来吗？”
贺恩恩瘪着嘴快哭了。
她似乎也很怕王婶，应激的甩开王婶的手后，她急切朝贺之年跑去，扑入男人怀抱。
“爸爸，我怕……”
沉默的看了孟芙一眼，贺之年弯身将贺恩恩抱了起来，轻声哄着。
“恩恩不怕，爸爸在呢。”
“如果恩恩记不起来，那就不说了。”
贺恩恩全程垂着头，不敢与任何人直视。
她缩在贺之年怀中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小脸煞白。
眼看这件事要被轻拿轻放，乔听意有些急了。
她走上前，握住贺恩恩的手：“恩恩都听到了什么？好好想想。”
“这关乎到孟老师的清白，恩恩不是最喜欢孟老师了吗？你难道不想还孟老师一个真相吗？”
“恩恩是乖孩子，肯定不会撒谎的，对吗？”
简短几句话，看似温柔，却让贺恩恩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见孩子这般反应，贺之年眸色渐冷，抱着贺恩恩与乔听意拉开了一段距离。
“听意，她还是个孩子。”
“不要逼孩子做不愿意做的事。”
被当面指责，乔听意神色一怔，眉眼也跟着垂了下来。
她低低道了声歉：“我也不相信孟芙会干出这样的事来，这个佣人的一面之词不可信，万一恩恩知道些什么呢？”
“我一时心急才……”
男人蹙起的眉缓了些。
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孟芙心头升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她终于明白，刚才贺恩恩为何会突然向自己道歉了。
可那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孟芙往前几步，停在贺之年一米外。
“恩恩。”
她嗓音轻柔，带着引导：“恩恩是最乖最听话的孩子，乖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你真的听到我和这个姐姐说话了吗？告诉老师，我和这个姐姐说什么了？”
贺之年没有阻止她和贺恩恩沟通。
乔听意静观其变，微垂的眼眸滴溜溜地转。
可无论孟芙怎么引导，贺恩恩都紧紧抱着贺之年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胸膛。
轻叹一口气，孟芙只能使出绝招：“如果恩恩想不起来的话，老师明天之后都不会再来了。”
贺恩恩很喜欢她，这一点孟芙很明确。
她有孩子缘。
话音刚落，一直缩着不吭声的贺恩恩终于动了。
她抬头看向孟芙，眼底有纠结和不安，更多的还是愧疚。
“我……”
“恩恩！”乔听意将她及时打断，“这件事关系到孟老师的清白，恩恩可得好好想想。”
“别忘了妈妈平时都是怎么教育你的，要做一个诚实守信的好孩子。”
贺恩恩眼底的光弱了。
她怯生生看了乔听意一眼，又重新将头埋进贺之年胸膛。
孩子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听见了……孟老师指使那个姐姐进妈妈的房间偷东西，还说要把偷来的东西放在花园的第三个花盆里，然后偷偷拿出去卖……”
“真的？”乔听意惊讶捂嘴，眼底飞速闪过一丝得意。
她的女儿，当然向着她。
贺之年眸色沉沉：“花园去个人。”
三两个佣人一起朝花园走去，不出五分钟便捧着个白色塑料袋回来。
皱皱巴巴的白色塑料袋还沾着泥巴，显然是刚从泥里挖出来的。
这样廉价的塑料袋，根本不是别墅会出现的东西，只能是有人带进来的。
而塑料袋里，装着一套钻石珠宝。
廉价的塑料袋裹着天价的珠宝，形成诡异的违和感。
证据确凿。
众人屏气凝神，等候着贺之年的发落。
跪在地上的佣人更是哭得梨花带雨：“这是我昨天从太太梳妆台里偷出来的，也是我第一次偷的东西。”
“谢天谢地，首饰还没被卖……”
“先生，太太，看在东西并没有丢失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哭哭啼啼的佣人与沉默的孟芙形成鲜明对比。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到了她身上。
贺之年抿着唇，一双深瞳像是要隔空将孟芙看穿。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不是我。”孟芙闭眼，无力又无助：“报警吧，我愿意配合警方调查。”
除了这句话，她再也想不出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能说什么。
人证物证聚在，她说什么还重要吗？
气氛凝滞，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些。
余光扫过贺之年紧绷的脸，乔听意主动上前，拿起塑料袋里装着的钻石手链。
她看向孟芙：“这条手链，送给你。”
“孟芙，我知道你本性不是这样的，你只是现在日子艰难，一念之差动了歪心思罢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但我愿意帮助你。”
“这条手链应该能卖个十多万，我想应该能暂时解决你现下的困境了。”
“今天的事我也不会追究，除此之外，这几天我们谈好的薪水，我会照常发给你。”
赤裸裸的羞辱。
先大费周章陷害自己，甚至不惜拉贺恩恩下水，如今又假装大方地要原谅自己。
既显得她卑劣，又衬得自己大度温柔。
多完美的计划啊。
不愧是能引得贺之年冲动抢婚的乔家千金。
看着女人毫不遮掩的怜悯，孟芙鼻腔发出一声冷笑，抬手直接将乔听意伸过来的手打落。
钻石手链啪嗒掉在地上，散了几颗碎钻。
周围传来佣人的小声惊呼。
她面无表情，藏在身侧的手却抖得厉害：“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