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色沉沉,眼底像是藏着很多话。
孟芙却无心理会,她一颗心全都扑在孟以宁身上。
在门口等了很久也不见孟以宁被推出来,正准备询问,就听有护士找她。
“孟以宁脑部有淤青,保险起见暂时还是住icu观察得好,请家属签字。”
icu。
孟芙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开始往下掉。
她签字的手都在颤抖:“不是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吗?怎么会这样……”
护士解释道:“只是暂时脱离了。病人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但脑部的淤青需要二十四小时观察,以免发生意外。”
签完字,护士急匆匆离开了。
没一会儿,脸色苍白还在昏迷的孟以宁被送进了icu,满脸泪的孟芙被拦在外面,心如刀绞。
下午离开时,孟以宁还乖乖地拉着她的手缠着她回来时带冰淇淋。
她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孟芙趴在墙上泣不成声,两个男人一左一右远远守在她身侧,眼神早已悄无声息斗了几百个来回。
半个小时后,孟芙终于平复心情。
她擦干眼泪,顶着一双红肿的眼走到贺之年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贺总,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一句贺总,仿佛在两人之间划开一条银河,遥遥望不到边。
贺之年心情很复杂:“需要帮忙吗?”
“我可以帮你把孩子转到……”
“不用了,谢谢。”
话还没说完,就已被打断。
贺之年还想说些什么,闻邵突然挡在孟芙跟前,强硬地牵住了她的手。
“贺先生。”
他俨然一副正宫的姿态:“谢谢你刚才慷慨献血,剩下的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会安排好的。”
孟芙被他挡在身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自嘲笑笑,他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我会再联系你的。”
“我会再联系你的?”
闻邵皮笑肉不笑,回头看她,眼底淬着冰。
“小芙,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什么?”
男人高高在上的质问语气把孟芙气笑了。
她冷笑着反问:“这话是不是应该我说?”
不等开口,她的质问接连脱口。
“闻瑞为什么会对宁宁下手?”
“刚才在婚纱店门口,你明明听见宁宁出了事,为什么还能那么冷漠地坐在车里?”
“看我狼狈,落魄,到处求人,会让你感到很痛快吗?”
“我合规合法的靠自己挣钱,怎么到你那就成丢脸的勾当了?”
“嗯?闻邵?闻医生?”
孟以宁出事,的确触到她的底线了。
孟芙到现在都还清晰记得这个男人坐在车里,悠然自得欣赏她无助狼狈的场景。
她四处摇尾乞怜,他却在笑。
叫人如何不寒心?
一句句质问让闻邵沉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
半晌,他道:“王静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相。”
“她和我有仇,会以故意编造一些谎言来欺骗你也不一定。”
“闻瑞只是调皮了一些,他心眼不坏。”
谁的孩子谁心疼,事到如今孟芙总算理解了这句话。
哪怕闻瑞干出故意伤人的事,在闻邵眼里也只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调皮。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孟芙此刻只觉陌生。
她仿佛不认识闻邵了。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没真正认识过他。
“那监控呢?”她冷声道:“我女儿是被闻瑞强行拖出病房的,有监控为证。”
“王静是人证,监控是物证,你还想狡辩什么?”
“你帮我找的护工为什么没在病房?我女儿被拖走的时候护工在哪?”
“闻瑞推完人跑了之后,现在又在哪?”
“闻邵,这件事我需要一个完整的交代。”
明明该质问的人是他,到头来他却成了被质问的那一个。
孟芙太强势了,这让闻邵感到不适。
他眉头紧蹙,只重复一句话:“闻瑞不是坏孩子,这件事或许有误会。”
“孟芙,你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也不相信自己男朋友?”
“闻瑞是我亲弟弟,以后也会是你的弟弟,身为嫂子,你一定要对一个孩子这么苛刻吗?”
翻来覆去还是同样的话。
闻邵试图用感情牌掩盖事实。
“亲弟弟?”她冷笑:“到底是嫂子还是后妈,你心里清楚。”
一句话,让闻邵彻底变了脸色。
两人就站在icu门口,附近人不多,却还是偶尔会有医护人员路过。
一把抓住她的手,闻邵强行将孟芙带到了楼梯间。
男人脸黑如墨:“她果然找你了。”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那个贱人都跟你说了什么!”
眼前的闻邵彻底变了脸。
孟芙满眼警惕,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对方的桎梏。
被攥住的手腕起了一圈红痕,她喘着大气四处张望,在看见头顶的监控时才勉强松了口气。
闻邵疯了。
以她的体型和力气,是完全无法和对方抗衡的。
孟芙瞬间冷静,语气软了下来:“闻邵,你先放开我。”
“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宁宁到现在都还没醒,我也是一时着急才会说气话,你能理解的对吗?”
“王静只告诉了我闻瑞的身世,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说,我也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闻邵,如果闻瑞真的是你儿子,我可以接受。但前提是他得真心接纳我和宁宁,否则将来我嫁给你之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办?”
“我只有宁宁一个女儿,你知道的,宁宁就是我的命,她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孟芙声泪俱下,不断放低姿态说着软话,才终于让男人冷静下来。
他缓缓松开手,看着孟芙手腕上的红痕,眼底满是愧疚。
“对不起小芙,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幸好没伤到你,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男人态度转变的速度让孟芙咂舌,也愈发忐忑。
她恍惚想起王静的话:闻邵大概率有暴力倾向。
这句话或许是真的。
强忍着心头恐惧,她主动靠上男人的胸膛,努力平复呼吸。
“我们今天都太冲动了。”
“我相信闻瑞不是坏孩子,但今天的事我想弄个清楚。你现在还能联系到他吗?他今天应该也吓坏了,你还是赶紧找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