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乔听意咽了咽口水。
她扶着额头,低声呻吟:“什……什么?”
“阿年,我好难受啊……”
她说着就要趴在沙发上装睡,从前和贺之年发生冲突,她也是这样蒙混过去的。
可这次,她的惯招失灵了。
贺之年往前走了一步,离沙发更近了。
“乔听意。”
他居高临下睨着,眼底满是寒意:“别逼我问第二次。”
“我知道你很清醒,也知道你为了什么。”
“我一直想不明白,孟芙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她?”
“听意,我需要答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乔听意也装不下去了。
她撩了撩耳边散落的头发,缓缓从沙发上坐起,眼神冷冽,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你想听什么答案?”
尽管早已做好准备,可亲眼看着乔听意转瞬间完成情绪转变,贺之年还是有些震惊。
眼底情绪翻涌,他开门见山:“昨天晚上,监狱传来消息,孟正达自杀了。”
“他自杀的前一天下午,你去探视过。”
“为什么?”
“为什么?”乔听意轻笑,“他贪污了那么多钱,身为受害的公民,我去看看他有什么问题?”
“阿年,你总不能因为他是孟芙的父亲,就带着滤镜看他吧?”
“孟正达可是京市二十年内最大的贪官啊!他当时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啊?如果不是他,乔家也不会濒临破产,都现在都还没爬起来。”
“我难道不能恨他吗?而且我只是去简单地探望,又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
“他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诡辩。
贺之年彻底失望:“你知道这几年孟正达为什么能在监狱相安无事吗?”
“因为监狱有我的人关照他。”
“这几年,你性情多变无数次打骂家里佣人,连恩恩都逃脱不了,我从未怪过你什么,也从未放弃给你进行心理治疗。”
“从前那些小打小闹也就算了,我可以用钱弥补那些受害者,可这次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订婚宴取消了,恩恩暂时留在贺家住一段时间,我会派人来接你去医院。”
贺祁死后,乔听意大受打击,精神出了问题。
贺之年一直知道,出于对贺祁的愧疚,只要她不太过分,他都选择包容。
唯独这次。
孟正达的死和乔听意没有直接关系,却是她间接造成的。
这件事,他必须给孟芙一个交代。
深深叹了口气,贺之年转身要走。
乔听意终于缓过神来,激动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不娶我了?”
“贺之年,你凭什么不娶我!”
“是你,是你害死了阿祁!是你让恩恩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是你让我永远失去了爱人!”
“你答应过他的,要一辈子照顾我,抚养恩恩,让恩恩名正言顺回到贺家,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贺之年!阿祁才死了五年,你就要这样对我吗?阿祁在天之灵一定会恨死你的!”
贺之年说的医院是什么地方,乔听意心知肚明。
“我没病!我没病!”她尖锐呐喊:“我是正常人,我不需要治疗!”
一顿狂躁后,她语气又软了下来,委屈的眼泪簌簌往下掉。
“阿年,我和恩恩只有你了,我们只有你了……”
“你不能不娶我,你答应过阿祁的,你答应过他的……这些年我和恩恩陪在你身边,你也过得很幸福不是吗?”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嫉妒孟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她了……”
“你不要取消订婚,不要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不要让我成为全京市的笑柄好吗?”
踉跄拉住贺之年的手,乔听意苦苦央求着。
贺之年眸色渐冷,不留情面地直接将她甩开。
“你说了这么多,全都是为自己考虑,连一句恩恩都没提过。”
“听意,当年把你带回贺家时我就问过你,如果你不愿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也会代替阿祁照顾你,照顾整个乔家,那是他的遗愿。”
“可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恩恩是你和阿祁爱的结晶,无论如何你都要把她生下来,给阿祁留下一条血脉。”
“可这才过了五年,你把恩恩当做什么?工具?还是出气筒?”
“她看你的眼神只有害怕,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关于之前在海市丢东西那件事,恩恩也已经全都告诉我了,我从没想过为了达成目的,你居然能狠心对自己的骨肉下那样重的毒手。”
“贺恩恩上的是贺家的户口,她在法律意义上是我的女儿。”
“所以……我不能再把她留在你身边了,她是贺家人,抚养权自然在贺家。”
“等你什么时候情病情稳定,我再把恩恩还给你。”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不再去看地上震惊的女人,贺之年转身快步离开。
乔听意趴在冰凉地板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
眼底满是慌乱,她拼了命地往门口跑,一开门却被两个保镖拦住。
她被软禁了。
远处似乎有鸣笛靠近,她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肆意尖叫,眼底满是惶恐。
贺之年不要她了。
不仅如此,他还把贺恩恩从她身边抢走了!
不……恩恩是她的女儿,是她的砝码!
女人站起身来,疯了似的猛拍大门,砰砰声传得老远。
贺之年疲惫地坐在车里,听着医生的建议:“乔小姐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我们建议她立马入院治疗,否则会更严重的。”
“你们看着办吧。”他捏着眉心:“别伤了她,也别让她伤了自己。”
“恩恩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大碍。”医生道:“恩恩小姐的自闭症是后天形成的,想来和乔小姐有很大的关系。”
“只要把两人分开,积极治疗,恩恩小姐很快便会恢复正常的。”
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贺之年摆了摆手,示意医生离开。
医生却没急着走,踌躇了几秒还是开了口:“您上次让我们关注的那个孩子,情况不是很好。”
“得尽快做骨髓移植了,但目前骨髓库那边还没有和她能配型成功的供体。”
“一个月内,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供体,可能会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