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凝和林翘拎着东西上楼的时候，谢臣焱已经在给林果果讲课了。
谢臣焱见褚凝进来，自然过去接过东西，又将拖鞋放到她面前。
褚凝一愣，这服务意识，可以啊。
果然有经验的就不一样。
“你们，先忙，果果那儿还有两套卷子的错题，我给她讲一下就过来帮忙。”
谢臣焱说着，就往林果果的方向走去，全然不知道刚才在楼下发生了什么。
林果果看着谢臣焱都快压不住的嘴角，扯了扯他的袖子，
“谢老师，嘴角收一收，等会儿把我干妈吓跑了，下次我就不好约出来了。”
谢臣焱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轻声道，
“靠谱！”
厨房里
褚凝心不在焉地撕着娃娃菜，眼神总是时不时往谢臣焱的方向瞟。
谢臣焱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正低着头给林果果讲题。
多干净的小伙子啊，怎么就......
“喂，”
旁边的林翘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压低了声音，“你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褚凝回过神来，“我哪有。”
“还没有？”
林翘翻了个白眼，手下利落地切着西红柿，
“从进来你眼睛就没对过焦。怎么，三观受到冲击了？世界观重组了？
亏你还天天跟那些有钱人打交道，什么没见过？怎么就允许大叔找小姑娘，不允许漂亮富婆找小弟弟了？人家你情我愿的事，又不犯法。
姐姐有钱有资源，弟弟年轻有活力，互相提供情绪价值和...嗯，别的价值，公平交易嘛。”
她凑近褚凝，开玩笑道，
“说真的，要是姐姐性别不卡那么死，就刚才楼下那位富婆姐姐的款，温柔漂亮还有钱，谁不想和富婆姐姐贴贴啊？我他妈直接嗨，姐姐我可以！”
褚凝无语：“你小声点！果果还在外面呢，孩子都被你带坏了。”
林翘忍不住「嘁」了一声，“老古董。”
褚凝吸了口气，“我估计第一次见到活的，身边的，得缓缓。”
她说着，又往客厅看了一眼。
谢臣焱正巧抬头。
四目相对。
谢臣焱冲她弯了弯嘴角，用口型说着，
“快了，还有两道大题。”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林翘开了瓶可乐，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褚凝满上：
“来，预祝我们果果模拟考取得巨大进步。”
“那必须的，谢老师教得好！”
林果果举起可乐杯，主动碰了一下谢臣焱的杯子，
“谢老师，我干了，你随意！”
大家都被她这小大人的架势逗笑了。
褚凝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一不小心，红油溅在她手背上。
“嘶——”她
缩了一下手。
“怎么了？”
林翘还没反应过来，谢臣焱已经站了起来。
他转身拉开冰箱门，从冰格里取出几块冰块，用毛巾一裹，拉过褚凝的手，把冰毛巾敷在她手背上。
“别动。”
他说，“一下，不会起泡。”
褚凝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正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褚凝突然有点心疼他——
小小年纪，这深入骨子里的服务意识。
那姐姐，调教得真好啊。
别说富婆心动了，她都快心动了。
他平时就做这么多兼职，估计也是经济所迫。
都没听他提过他家里人，走这条路，说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比如，好赌的爸，生病的妈？
她再看谢臣焱时，都觉得平添了一份破碎的美。
她把手抽了回来，下意识说道，
“谢老师这服务意识，还、还真挺好的。”
谢臣焱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扭头看她。
“服务意识？”
褚凝心里咯噔一下，和林翘对视一眼。
救命啊，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哦，那个，褚凝的意思是、是夸你呢！”
林翘立刻接话打圆场，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这么细心，难怪，难怪现在，现在大家都谈姐弟恋呢，是吧，褚凝。”
褚凝说：“哦，对，对，我这两天刷了挺多视频的。”
谢臣焱“嗯”了一声，把毛巾放到一边，侧头看她，
“是吗？没想到你还关注这个，那，你怎么看？”
褚凝低头夹了一片青菜，正要送进嘴里，
“什么怎么看？”
“姐弟恋。”
三个字，他咬得很清楚。
林果果立刻来了兴致，开始助攻，
“我干妈这么美，这么能干，这么优秀！她注定就是要谈姐弟恋的！那些老男人根本配不上她！你说是吧，谢老师。”
褚凝被谢臣焱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开始在锅里找贡菜，
“我谈不了。姐弟恋，风险系数太高了。”
“人不能因为一时的开心，就不管以后了吧？女人的青春没几年的，你干妈我，更没几年。”
她继续道，“这姐弟恋就是，爱的时候叫你姐姐，分开了，就叫你老女人了。想想都可怕。”
林果果嘟囔着，“那你也太武断了吧，还是有好的。”
褚凝又开始在锅里找丸子，
“你还笑，这世间险恶你不懂，可比你试卷上的陷阱题，可怕多了。”
那丸子太滑了，褚凝夹了几次都没夹上来。
谢臣焱用漏勺将丸子舀了起来，放进她碗里，
“所以要选对人，从根本解决问题。”
他看向她，“难道你找个大叔，你们的恋爱就能一帆风顺？”
褚凝眨了眨眼，好像是。
她和秦沉那样的，所谓相亲市场上的优质男，不也没走到一起吗？
谢臣焱，“而且，感情里，不是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的考量吗？怎么还会因为其他因素受限，那还是喜欢吗？”
褚凝怔了几秒，看向谢臣焱，
“我在你这个年纪也这么想。”
她轻轻叹口气，“所以啊，你还是太年轻，以后你就会知道的，人生啊，身不由己。”
谢臣焱勾了勾嘴角，侧头看她，
“以后你也会知道的，褚凝。”
她会知道？
她会知道什么啊？
林翘反而咂出点味道，意味深长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往返。
谢臣焱，刚才，那是什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