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哼笑一声，“秋月她懂什么啊，还不是你们这些婚庆公司说什么是什么。你随便糊弄糊弄就行了，她根本看不出来。到时候我直接带她去现场，宾客都在，她闹也是事后了。”
“求婚嘛，也是走个形势，她都怀孕了，不嫁我嫁谁？我能答应她补个求婚，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很多人知道对方怀孕了，连婚礼都省了，省下来给孩子买奶粉不好吗？”
他像大爷似的靠在椅子上，“要我说，你们这些女人，就是虚荣，所以才让你们这些骗子公司能挣钱。”
李旭拍了拍桌子，“赶紧给我换，褚凝，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死脑筋，不懂变通。这行业不都这样吗？我们出S套餐的钱，你们实际做便宜套餐的活，中间差价你们赚，我们得了面子，双赢！你非要较这个真，难怪混不开。”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
褚秋月打来的。
李旭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就炸了——
“李旭！你个王八蛋！我告诉你，你敢动我的婚礼试试！我就敢带着你儿子一起去死！让你李家断子绝孙！一尸两命，我说到做到！！！”
“没有！秋月，秋月你听我说，你别激动！我没改！我怎么可能改呢！我就问问，随口问问！”
李旭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弹起来，对着电话点头哈腰，赌咒发誓，
“宝贝你别动气，对孩子不好！那可是咱们家的独苗，金疙瘩！我马上回来，马上！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他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猛地转头瞪着褚凝，手
“你、你干了什么？”
褚凝无辜地摊摊手，表情比他还困惑：
“我一直在这儿，什么都没干啊。您不是看着的吗？”
李旭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把柄，只能狠狠剜了她一眼，摔门而去：
“你...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投诉你！投诉你们公司！”
说完，他像是身后有鬼在追，狼狈地摔门而去。
砰——
门重重地甩上。
褚凝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翻过一直反扣在桌面的手机。
她拿起桌上反扣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刚刚结束的通话界面。
联系人显示，褚秋月。
通话时长：十二分钟。
她指尖一划，退出界面。
“这么就跑了？”
她轻嗤一声，“我还没出手呢，没意思。”
然而，就在办公室门外。
胡玥看着骂骂咧咧进了电梯的李旭，快步跟了上去。
—
褚凝下午去活动现场盯了进度，便提前去了林翘家。
她熟门熟路地从林翘卧室翻出自己的家居服。
棉质的、灰扑扑的、领口洗得有点松，顺手把妆卸了，素着一张脸。
整个人瞬间从“褚总监”切换成了“来闺蜜家蹭饭的懒女人”。
“走吧。”
她拿着手机晃到客厅，冲正在沙发上刷视频的林翘说。
“附近超市随便买点，反正就我们四个，也吃不了多少。”
林果果从作业堆里抬起头，看见褚凝这身打扮，嫌弃得不得了，
“干妈，你、你就穿这样？”
褚凝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看林果果，一脸茫然：
“有什么问题吗？我不是每次来你们家都穿这样吗？舒服。”
林果果张了张嘴，目光落在她头上的帽子上，表情更复杂了。
“干妈，你又没洗头？”
褚凝摸了摸帽子，毫不羞愧，“一会儿吃火锅，一身味儿，晚上一起洗了呗。”
林果果看着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没救了。”
褚凝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和你妈一会儿就回来。你乖乖在家写作业，一会儿你的谢老师来了，记得给他开门。”
说完，她拉着林翘就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林果果趴在桌上，对着空气幽幽叹了口气：
“你还知道一会儿谢老师要来啊……”
——
褚凝和林翘都嫌麻烦，没去大超市，就在小区门口的连锁生鲜店转了转，买了点肥牛卷、毛肚、蔬菜和丸子。
两人都是做事利索的，不到二十分钟就拎着两大包东西出来了。
两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人拎一个塑料袋，一人手里举着一个甜筒，邋里邋遢地往回走。
“快点吃，”
林翘一边舔一边催，“赶在回去之前消灭证据！”
褚凝咬了一大口蛋筒尖，“小时候偷吃怕被爸妈知道，这长大了偷吃怕被女儿知道。咱俩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得光明磊落点啊？”
林翘，“没办法，果果换牙，医生说了不能让她吃太多甜的。让她看见了，能念叨我三天。”
褚凝舔了舔嘴角的冰淇淋，深以为然：“也是。她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吃。咱俩还能吃几年啊？苦了孩子也不能苦了咱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也不知道谢臣焱到了没。”
林翘忽然提起来，“你还别说，这孩子真有两下子。上次家长会，老师专门夸果果进步快，说照这个势头，A大附中有戏。”
“开玩笑，”
褚凝从尾部咬了一口蛋筒，“也不看看谁找的人。“A大王牌专业的研究生，双学位，他们那专业每年的收分都是地狱级别。能请到他给果果补课，是你赚大了。趁他现在还有空做兼职，赶紧用，等今年毕业了，正式进了公司，估计就没这闲工夫了。”
林翘感慨地摇摇头：“啧，小时候做不了「比人家的孩子」，长大后生不出「比人家的孩子」。”
她看了褚凝一眼，“这么优秀的别人家的儿子啊，也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家的女儿。”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你说，我家果果以后有没有可能，也给我带个这么优秀的女婿回来？要求不高，有谢臣焱一半就行！”
褚凝忽然想起那天给谢臣焱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那声娇滴滴的「小焱」，笑道，
“他好像，谈恋爱了。”
“啊？”
林翘眼睛瞬间瞪大，“真的假的？”
“我也不确定，就是上次打电话，听见旁边有个女的叫他。”
林翘啧啧两声，“能拿下这种男神的，估计也是个女神级的人物。想想那画面，男神女神往那儿一站，光是颜值就对观众的眼睛太友好了，简直净化眼球——”
她话还没说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她们身边驶过，然后稳稳地停在了林翘家那栋普通的居民楼楼下。
车门打开，白T牛仔裤的谢臣焱从后座下来。
褚凝和林翘同时愣住。
林翘手里的甜筒差点掉了，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飘：“这、这是？”
褚凝盯着那辆价值千万的车，脑子嗡嗡的，立刻打断林翘的脑补，
“可能就是，哪个兼职的客户，顺路送过来的。他肯定不止给果果当家教，对吧？”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保养得体的女人走下来，穿着剪裁考究的连衣裙，披着一条素色丝巾，气质好得不像话。
谢臣焱转身看见她，连忙摆手，催促着让人快走。
那女人非但没走，反而歪着头逗他：
“怎么？怕被人看见？臭小子，我给你丢人了吗？”
谢臣焱双手合十，表情几乎是哀求了：
“你快走吧，别被她看见了。”
女人笑得更开心了，忽然伸出手，一把搂住谢臣焱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走了，你加油！”
然后，她潇洒地一挥手，转身回到驾驶座。
晚风寂寂。
褚凝和林翘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两张嘴张得能塞进整个甜筒。
林翘艰难地转过头，声音干涩：
“现、现在呢？这、这也是兼职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