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郑皓扯了扯嘴角，心想，他也想知道他为什么来了。

    

    他的月度总决赛的入围赛还没打完呢，小组赛正是关键时候。

    

    谢臣焱那个腹黑男，从小到大就用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骗他爸！

    

    他一度怀疑，要不是因为陈女士只喜欢二十出头的小白脸，他爸真能为了娶谢臣焱他妈，把他这个亲儿子卖了。

    

    现在，和卖了也没两样了。

    

    谢臣焱谈恋爱，让他来做牛马！

    

    昨晚谢臣焱给他爸打了个电话，说什么让他来「玛莎」历练历练，顺便介绍了几家酒店的独家供应渠道。

    

    他爸当场拍板，连夜把他从床上薅起来，染了头发，今天一大早就找人把他塞进来了。

    

    郑皓就没想明白：到时候谢臣焱得了消息，他爸得了订单，他在中间干嘛啊？

    

    他得了什么啊？

    

    他活脱脱一个工具人。

    

    是两个资本家利益交换的牺牲品，牺牲了他的睡眠、他的银发、他的联赛、他的自由。

    

    别人追老婆费钱费精力，谢臣焱倒好，主打一个费兄弟。

    

    郑皓皮笑肉不笑，一脸认真：

    

    “褚凝姐，我来实习啊，跟你混。”

    

    褚凝蹙眉：“跟我混？你不打碟了？不追求你的自由、你的梦想了？”

    

    “追啊。”

    

    郑皓理直气壮，“「玛莎」是北城最大的私宴策划公司，你们这儿演出多、活动多，更需要我，是不是？我面试的时候，还真是靠这一技之长，杀出层层重围站在你面前的。”

    

    褚凝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双手挽在胸前，看着他：

    

    “说实话。”

    

    郑皓一愣，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好吧。我爸把我塞进来的。”

    

    “你爸？”

    

    郑皓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褚凝姐，听好了，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

    

    “富二代！”

    

    刚熬了通宵的褚凝，听到这自我介绍，感觉多少有几分挑衅在里面。

    

    她淡淡道，“来炫耀的？”

    

    郑皓肩膀一垮，大喇喇坐她对面，

    

    “好吧，给你说实话吧，我家卖猪肉的。”

    

    褚凝挑眉：“所以？我们这儿又不是菜市场。”

    

    “你们不是跟很多酒店、饭店都有合作吗？”

    

    郑皓眨巴着眼睛，“我爸说了，让我来积累积累人脉，开开市场。总不能让他天天自己跑吧？他也跑不动了。”

    

    他说完，盯着褚凝的反应。

    

    这理由还是谢臣焱帮他想的。

    

    昨晚谢臣焱还特意来他家演练了一番，交代得清清楚楚——

    

    “你不能说你想去学策划，她不信。也不能说你想体验生活，她更不信。你就如实说你家生意需要拓展酒店渠道，你来积累人脉，顺便实习。”

    

    这特么是「如实」说吗？

    

    他按照谢臣焱的版本「如实」说了。

    

    现在，他坐在这儿，等着褚凝的反应。

    

    褚凝看了他一眼，“我就说嘛，你接活儿不看费用看心情，动不动就给我谈梦想。就知道你不是我们这种牛马。原来是真少爷。”

    

    郑皓在内心咆哮——

    

    谁是牛马了？

    

    你睁开眼看看，到底谁是牛马了？

    

    哪个真少爷来让你使唤，给你当牛马啊？

    

    面上还是笑嘻嘻的：

    

    “姐，低调低调。”

    

    褚凝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开口道，“对了，你们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掌上明猪」。”

    

    空气安静了一秒。

    

    褚凝没忍住，笑得差点喷出来：“你爸、你爸是不是一直很想要个女儿啊？”

    

    郑皓挠了挠头，也跟着笑：

    

    “嘿嘿，我还真有个妹妹。”

    

    褚凝笑完了，将桌上一摞资料给他：

    

    “行，既然来了，那我就把酒店场地和物料对接这块儿交给你。只要不影响公司利益，其他的，你看着办。”

    

    郑皓眼睛一亮：“谢谢褚凝姐！”

    

    “出去吧。”

    

    郑皓转身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飞快地给谢臣焱发了条信息，

    

    【搞定。】

    

    三秒后，对面回了一个，

    

    【OK。】

    

    郑皓前脚出去，门还没关严，胡玥后脚就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褚凝熬夜改的那份方案，往她桌上一拍：

    

    “这方案不行，重新改。我要的是皇室风、宫殿感，奢华大气上档次。你看看你给我找的都是什么？这个花艺，这个灯光，这个背景板——你把我的「凡尔赛之夜」环节砍了，亮点全没了，你让我怎么跟客户交代？”

    

    褚凝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道，

    

    “你明明知道那点预算做不出你要的效果。我这个版本是在你原方案基础上修改出来最好的版本了。你觉得不好，你说怎么改。只要能在预算内做出来，你说了算。”

    

    胡玥轻嗤一声，双手挽在胸前：“我知道做不出来，不然叫你来干嘛？你不是能力强的吗？整个公司都说你能化腐朽为神奇，这次我就看看你怎么化。”

    

    褚凝沉思两秒，起身走到她面前，

    

    “胡玥，我知道你想为难我。但你别忘了，咱们的每一个案子都是要传到总部的。这个案子做砸了，丢脸的可不只我一个。”

    

    “我不怕晋升评估受影响。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单子不值钱。大不了我再麻烦点，找个更值钱的单子补上。你知道的，总部不看过程，只看业绩。倒是你，就不怕这单子黄了，从此之后，公司里没人愿意跟你搭？怎么？你还想所有环节都亲自上？”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你说秦沉手里的资源，够不够我选的？”

    

    胡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前段时间确实听公司有人在传，说秦沉在追褚凝。

    

    现在看褚凝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难道两人真成了？

    

    以秦沉在餐饮界的人脉和资源，随便扔一个单子过来，就能让毛军把褚凝从这单换下来。

    

    到时候，李旭和褚秋月这堆烂摊子，还真没人能接手了。

    

    褚凝看着胡玥变幻的脸色，勾了勾嘴角。

    

    拿出手机，调出秦沉的电话号码，指尖悬在半空：

    

    “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刚要准备按下去——

    

    “等等！”

    

    胡玥立刻出声制止道，“你、你把那些环节去掉也可以。那就把方案改成室外，灯光和3D短剧那部分就可以省了，我去跟客户沟通。”

    

    她又补了一句，“但是，场地你负责。至少四星以上酒店的室外场地。能办草坪派对的那种。”

    

    “四星？”

    

    褚凝差点笑出声：“你疯了吧？这个预算，在公园租块草坪还差不多。四星酒店？怎么可能。”

    

    “我不管。”

    

    胡玥的语气硬起来，“四星以上酒店。你做不到不等于别人做不到。你做不到只能说明你关系不够硬。褚凝，别忘了，你自己说的，关系背景也是实力的一种。”

    

    两人正僵着，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郑皓探了个脑袋进来，

    

    “姐姐，「枫鹤酒店」好像在做什么活动，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褚凝和胡玥同时转头看他。

    

    胡玥差点尖叫出声：“什么？「枫鹤」？才升上来的那个超五星？那种档次的酒店，会做活动？你没看错吧？”

    

    郑皓挠了挠头，一脸淡定：

    

    “没啊，我刚看到他们网站挂出来的通告，好像是为了推广他们的新宴会厅，正在搞一个「预热体验周」，不过要交方案，要预约什么的，看起来挺麻烦的。”

    

    褚凝赶紧绕到电脑前，飞快地打开「枫鹤酒店」的官网。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五分钟前才挂出来的海报——

    

    「枫鹤启幕·臻爱季」

    

    新店推广，特推出「金秋体验周」......详情请咨询宴会销售部。

    

    “儿子，你确定这能行？我儿媳妇能看到？”陈女士趴着桌边，恨不得钻进屏幕，让市场部人来把字体再加粗加大点。

    

    “能，妈，你放心，她肯定能看到。郑皓一定会让她「正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