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0章 魔口
    廊道里静得可怕,只有几人急促的呼吸声,身后怪物尸体的腥气还未散去,身前那巨口洞口漆黑幽深,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比先前更浓重的阴冷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洞内缓缓蠕动,正用那双无形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外的几人。

    

    就在几人惊魂未定的片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那声音绝非山石滚落,而是带着一种皮肉蠕动的黏腻响动,震得脚下石板都跟着微微发颤。

    

    白晓玉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那方才还敞开着的巨大洞口,竟在缓缓往中间收拢,边缘那些森白的、看似石雕獠牙的凸起,此刻正一点点向内咬合,不再是冰冷僵硬的石头模样,反而泛着一层湿漉漉的暗光,尖端锋利得能映出夜光石的莹光,随着合拢的动作,还隐隐渗出几缕黑红色的黏液,顺着齿尖往下淌,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众人下意识往旁边的角落缩去,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那合拢的洞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洞口的收缩,洞壁内侧竟缓缓翻出一片巨大的、暗褐色的“石壁”,那东西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纹路,看着与周围的岩石颜色别无二致,可此刻却在微微蠕动,还带着一种缓慢的起伏,像是……像是某种活物的舌头,正缓缓舔舐着洞壁,将方才几人留在里面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那“舌头”每动一下,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腥气,混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几人忍不住捂住口鼻,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林清砚死死按住腰间的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紧锁着那些咬合的利齿和蠕动的“舌头”,眼底的惊惧几乎要溢出来,他总算明白白晓玉为何会那般惊慌失措地喊着撤退——这哪里是什么石雕洞口,分明是一个活物的嘴,方才几人,竟是一头钻进了这东西的嘴里,若再晚出来半步,怕是此刻已经被那些利齿碾得粉碎。

    

    宋在星蹲在角落,双手死死抱着笔记本,身子抖得如同筛糠,目光惊恐地望着那越来越窄的洞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反复回响着方才在洞内踩过的松软地面、摸到的嶙峋“石壁”,那些细节此刻串联起来,化作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晓晓更是吓得浑身发软,整个人缩在白晓玉的怀里,死死闭着眼睛,却挡不住那黏腻的蠕动声和浓重的腥气,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浸湿了白晓玉的衣角,连手指都在微微抽搐,仿佛下一秒那合拢的利齿就会咬到自己的身上。

    

    白晓玉紧紧搂着林晓晓,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手心全是冷汗,目光死死盯着那逐渐合拢的洞口,看着那些利齿一点点咬合,看着那巨大的“舌头”缓缓缩回洞内,直到最后,那洞口彻底合拢,竟与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仿佛方才那狰狞的巨口,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可那残留的腥气和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却清晰地烙印在几人的心头,让他们浑身发冷,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这地底的洞窟,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凶险,每一步踏下去,都可能是踏入另一个择人而噬的陷阱。

    

    还没等几人从洞口合拢的惊惧中缓过神来,旁边那尊先前宛若雕塑的兽头石像,眼窝处的灰蒙眼珠竟缓缓转动起来,晦暗的光泽在夜光石下微微闪烁,脖颈处的石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皮肉,竟是也活了过来。

    

    白晓玉盯着那兽头转动的眼珠,心头飞快盘算,这东西方才一直装成石像,半点动静都没有,如今虽活了,却只在原地转动头颅,压根没挪动过半步,眼窝处的光泽浑浊不堪,怕不是早就看不见东西了。再联想到方才洞内松软的质地、合拢时迟缓的动作,她瞬间了然,这大家伙怕是身体早就半石化了,只能守着这一处陷阱,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根本没法自由行动。

    

    念头刚落,身后廊道里便传来一阵黏腻的蠕动声,回头望去,正是那只没骨头的变形怪物,此刻它浑身皮肉扭曲,正顺着地面飞快爬来,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几人,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黑渍,显然是循着气味追来的。

    

    几人脸色皆是一白,前有半石化的兽头,后有紧追不舍的变形怪物,前后夹击之下,竟是没了退路。

    

    白晓玉却突然眼睛一亮,非但没躲,反而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碎石,绕着那半石化兽头的周遭快步转圈。她脚步又快又急,故意踩出重重的声响,嘴里还低喝出声,专挑能吸引变形怪物注意的动静来弄。

    

    那变形怪物果然被吸引,嘶吼一声,调转方向便朝着白晓玉扑来,全然没注意到前方那尊看似无害的兽头石像。

    

    白晓玉瞅准时机,猛地侧身躲开,同时将手里的碎石狠狠砸向变形怪物的脑袋。那怪物吃痛,愈发狂躁,嘶吼着往前猛冲,径直撞向那半石化兽头——

    

    就在此时,那兽头猛地张开巨口,森白的利齿豁然外露,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压根不用瞄准,便将那猝不及防的变形怪物整个吞了进去。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伴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传来,兽头喉咙处微微蠕动,随即缓缓合拢了嘴,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角落里的林清砚、宋在星和林晓晓看得目瞪口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白晓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缓了半晌,几人才彻底压下心头的惊惧,转向中间那条岔路。

    

    这回谁都不敢贸然迈步,白晓玉打头,举着手机在路口来回照了三遍,指尖反复摩挲两侧石壁,触感坚硬粗糙,是实打实的石头质地,半点没有先前的松软黏腻。林清砚也蹲下身,敲了敲脚下的石板,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廊道里,又仰头用手机光束扫过洞顶,只见上方岩层厚重,离着脚下足有七八米高,岩层间嵌着零星几块黯淡的夜光石,映得洞顶轮廓分明,绝非什么齿状结构。

    

    宋在星也凑过来,借着微光仔细查看路口石壁的纹路,指尖划过那些人工凿刻的痕迹,又翻出笔记本对照先前的记录,确认没有半点异常,才对着几人点了点头。林晓晓缩在最后,紧紧攥着白晓玉的衣角,跟着几人的目光把路口打量了个遍,见确实没有什么狰狞的兽头、蠕动的皮肉,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几人这才敢抬脚往里走,脚下石板平整,两侧石壁干燥,连那股渗人的腥气都淡了许多。白晓玉走在最前面,一边用手机扫着前路,一边忍不住吐槽,语气里还带着后怕的余悸:“幸好这三条岔路不是并排三个怪物头,不然咱们今儿个非得折在这儿不可,刚才那玩意儿,想想都头皮发麻。”

    

    林清砚闻言,嘴角难得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却还是沉声叮嘱:“别掉以轻心,此地诡谲,保不齐还有别的名堂。”

    

    宋在星默默点头,手里的笔又在笔记本上画了起来,将中间岔路的入口模样、石壁纹路一一记录。林晓晓没敢搭话,只死死跟着几人的脚步,目光不敢往两侧暗处多瞟,生怕再看见什么吓人的景象。

    

    廊道里的风依旧阴冷,却比先前柔和了些,手机微光映着四人的身影,长长短短地投在石壁上,前路依旧漫长,可至少此刻脚下的路,是实打实的石头路,而非择人而噬的陷阱。

    

    一行人沿着中间岔路缓步前行,每走几步便要停下,不是白晓玉蹲下身敲敲脚下石板,便是林清砚抬手摩挲两侧石壁,指尖反复感受着石头的坚硬粗糙,确认没有半点松软黏腻的触感,也没有暗藏的齿状纹路。

    

    宋在星更是时不时仰头,用手机光束扫过头顶洞顶,光束一寸寸挪动,将岩层的沟壑与凸起照得一清二楚,确认那七八米高的距离实打实的,绝非什么会合拢的“巨口”,这才敢继续往前。

    

    林晓晓紧紧跟在几人身后,目光也不敢闲着,一会儿盯着脚下,一会儿瞟向两侧,生怕哪里又冒出个伪装成石头的怪物,手心的冷汗攥了又攥,连脚步都放得极轻,仿佛稍重一点,就会惊醒沉睡的邪祟。

    

    这般反复试探着走了百余米,周遭始终是实打实的石壁与石板,没有半点异动,几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而两侧的石壁上,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壁画,比先前廊道里的更显清晰,线条粗犷有力,带着三国时期特有的古朴风格。

    

    白晓玉举着手机凑近细看,越看越是心惊,壁画上赫然画着方才第一条岔路里的“怪物”——那并非人工凿刻的石像,而是一种天生便能将身体半石化的异兽,名为“噬石獠”。

    

    壁画上详细刻着它的习性:此兽常年蛰伏于地底,将身躯化作岩石模样,只留一张巨口作为陷阱,嘴中布满利齿,舌头能化作岩石色,诱骗猎物踏入;它的眼珠因常年不见天日早已浑浊失明,全凭猎物的脚步声与气息判断方位,且因身体半石化,无法自由行动,只能守株待兔。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壁画上还画着噬石獠吞噬猎物的景象,那些误入巨口的生灵,无一例外都被利齿碾得粉碎,连骨头渣都不剩。

    

    白晓玉看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咋舌:“好家伙,原来那东西叫噬石獠,难怪能动却不能挪窝,眼睛还不好使,敢情是天生的陷阱!”

    

    林清砚也凑近打量,目光沉沉,指着壁画上一处刻痕道:“你看这里,武侯当年刻下这些壁画,怕是就是为了警示后人,只可惜岁月侵蚀,先前廊道里的壁画太过模糊,我们竟没早认出这东西。”

    

    宋在星飞快掏出笔记本,将壁画上噬石獠的模样、习性一一描摹记录,笔尖沙沙作响,手却微微发颤,想起方才险些葬身兽口的经历,只觉得一阵后怕。

    

    林晓晓凑过来瞟了一眼,看清壁画上狰狞的景象,吓得连忙缩回脑袋,紧紧攥着白晓玉的衣角,心有余悸道:“幸好我们跑得快……”

    

    一行人望着壁画上的内容,再回想方才的惊魂一幕,皆是心有余悸,脚下的步子却不敢再放慢,借着手机微光,一边盯着壁画,一边继续往岔路深处走去,只盼着能从这些千年前的刻画里,寻到更多能保命的线索。

    

    白晓玉举着手机,目光顺着壁画一点点往下挪,看到后面的内容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壁画上刻着那只噬石獠的来历,竟不是天生就蛰伏在此,而是千年前与一头通体漆黑、眼冒幽火的异兽厮杀,惨败之后才被打落此地,身受重伤无法离去,最终落得个身体半石化的下场。

    

    而那只漆黑异兽的模样,狰狞可怖,周身缠绕着翻涌的黑气,壁画旁刻着的古隶小字,虽有些模糊,却能辨清“暗魂兽”三个字。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寻这暗魂兽而来。先前只当噬石獠已是难缠至极的凶物,却没想到这东西竟只是暗魂兽的手下败将,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最后落得个被困地底、半石化求生的结局。

    

    那真正的暗魂兽,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头的愁绪瞬间涌了上来,先前那点逃出兽口的庆幸,此刻荡然无存。原本以为凭着几人的谨慎和胆识,总能周旋一二,可看着壁画上噬石獠惨败的景象,只觉得前路漫漫,凶险倍增,连脚步都下意识地慢了半分。

    

    “搞什么啊,”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奈,“找暗魂兽就够难了,还先撞上它的手下败将,这往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