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找水的阿明也跟着点头:“没错,我刚才就发现有个石室的石壁看着不太一样,摸上去比别的地方光滑,说不定真有东西。”
林晓晓轻轻颔首,柔声开口:“我和小芸一组吧,我们俩心细,正好可以帮着宋在星整理那些残片,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遗漏的地方。”
小芸也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几分雀跃:“嗯嗯,我力气小,整理残片正好,肯定不会弄坏的。”
一时间,刚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脸上都重新带上了干劲,就连之前一直皱着眉的宋在星,也翻开了笔记本,准备开始研究那些残片。
阿伟和阿明揣着手电筒,把附近几个石室的石壁都摸了个遍,总算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用碎石块刮掉厚厚的青苔,拓下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古语;宋在星也没闲着,把之前捡到的那些刻着字的残片拼凑起来,勉强凑出了断断续续的句子。
众人围在地下河岸边,就着冰冷的石光和手电筒的亮儿,凑在一起研究。那些文字都是半通不通的古语,缺笔少划不说,还有好些生僻字,连宋在星这个“活字典”都皱着眉认不全。
“这到底写的啥啊?‘青灯照孤影,长夜……长夜啥来着?’”阿伟挠着头,指着拓片上的字嘟囔。
“后面那个字看着像‘泣’,又像‘啼’,”宋在星用笔在笔记本上描了半天,“还有这句‘隔阵不见人,唯闻……唯闻风咽语’,根本连不成句。”
白晓玉看得不耐烦,索性大手一挥:“别死抠字眼了,发挥想象力,把这些话串起来试试!”
这话一出,众人倒是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开始补全。
“青灯照孤影,长夜泣残魂,隔阵不见人,唯闻风咽语……”林晓晓轻声接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缥缈的劲儿。
“然后呢?然后加一句‘君若解阵来,须付……须付断肠情’怎么样?”小芸红着脸,小声补充。
阿明眼睛一亮,跟着起哄:“再添点!‘阵中埋相思,白骨守空城,一朝封印解,生死两离分’!”
你一言我一语,不过半个钟头,居然真把这些狗屁不通的古语,凑成了一篇带着点虐恋味儿的恐怖小说——讲的是一个被困在八阵图里的女子,苦等心上人来解阵,最后却只能与白骨相伴,连魂魄都被困在阵中不得离去的故事。
白晓玉捧着那页被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从头读到尾,越读越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读到最后一句“相思入骨,阵破魂飞”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嫌弃地把本子扔回给宋在星:“我的妈呀,这也太肉麻了吧!酸得我牙疼,诸葛亮要是知道咱们把他的字编成这玩意儿,怕是得从坟里爬出来揍咱们。”
林清砚看着那满纸的“虐恋台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确实离谱,跟祭台和封印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不是嘛!”阿伟连连点头,“诸葛亮是来镇怪物的,又不是来写言情小说的,这联想指定错了!”
阿明也附和:“肯定是咱们把字认错了,或者断句断错了,不然不能是这味儿!”
宋在星把笔记本合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老老实实认生字、断句子,歪歪扭扭的联想是走不通了。”
众人一阵哄笑,刚才那点因为“找到线索”而起的兴奋劲儿散了个干净,只觉得刚才的联想又离谱又好笑,把那些拼凑出来的句子抛到脑后,重新蹲在拓片和残片面前,对着那些半通不通的古语,愁眉苦脸地研究起来。
白晓玉把那本写满虐恋句子的笔记本扔到一边,扭头看向蹲在石头上琢磨残片的林清砚,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哎,林清砚,你平时看书多,脑子转得快,对着这些狗屁不通的字,有没有什么正经想法?”
林清砚抬眸,指尖轻轻点了点拓片上的那句“隔阵不见人”,沉吟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也不是没有头绪。你看这‘孤影’‘残魂’,再加上‘白骨守空城’,倒像是阵中困着一位将军,当年他为了守护一方百姓,以自身为饵,把怪物封在了阵里,却再也没能出去。他的心上人守在阵外,年复一年地等,到最后青丝熬成白发,也没能等到他归来,只能对着八阵图的方向,日日垂泪。”
白晓玉听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不是,你怎么也往虐恋那套上靠啊?诸葛亮是来镇怪物的,不是来写将军和美人的爱恨情仇的!”
林清砚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笑意:“顺着文字联想罢了,总比你说抓雾伥鬼烤着吃靠谱些。”
白晓玉被噎了一下,转头又去找宋在星,拍着她的肩膀道:“宋二娃,你可是咱们组的智囊,你肯定有不一样的看法吧?”
宋在星推了推眼镜,把自己的笔记本递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我倒没往情爱那方面想。你看这些‘阵动’‘光裂’‘天外客’的字眼,结合八阵图的传说,说不定是诸葛亮当年遇到了从天而降的‘天外客’,这些天外客就是怪物的源头,他设下八阵图,其实是布下了一个星际结界,专门用来困住这些外星入侵者。后来还有江湖侠客误入阵中,发现了这个秘密,便留下来帮着守护结界,成了阵中守护者。”
白晓玉看着那“星际结界”“外星入侵者”几个字,直接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她伸手扶额,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才指着林清砚和宋在星,哭笑不得地嚷嚷:“合着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能编!一个虐恋悲情故事,一个武侠加外星人,疯起来比我还不正经!我之前说抓雾伥鬼都算小场面了,你们这脑洞,直接能把八阵图给编出花来!”
旁边的阿伟阿明听得直乐,林晓晓和小芸也捂着嘴笑个不停,就连林清砚都忍不住低笑出声,宋在星则一脸理直气壮地合上书:“艺术源于生活,联想基于文字,没毛病。”
就在众人对着那些半通不通的古语一筹莫展,林清砚和宋在星的离谱脑洞还在被调侃的时候,白晓玉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拔高了声音喊了一句:“我有办法了!”
这话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阿伟第一个凑上前,急声问道:“啥办法?你倒是说啊!”阿明也跟着点头,宋在星推了推眼镜,林晓晓和小芸更是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就连林清砚都挑了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可白晓玉却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故意卖关子:“天机不可泄露,等着瞧就完了!”
她话音刚落,石室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伴随着一股阴冷的风,吹得众人后颈发凉。阿明脸色一白,压低声音道:“不好,是雾伥鬼!”
众人瞬间噤声,手电筒的光都下意识地暗了暗。林清砚立刻伸手拉住白晓玉,朝着旁边一处狭窄的石缝努了努嘴,示意大家赶紧躲进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往石缝里缩,可转头一看,却发现白晓玉不仅没跟过来,反而还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拓着古语的纸。
“白晓玉你疯了!”林清砚低喝一声,想伸手把她拉过来,却已经晚了。
那团灰蒙蒙的影子已经飘到了石室门口,正是之前见过的雾伥鬼,它没有五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看起来飘忽又诡异。就在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白晓玉突然举起手里的拓片,冲着雾伥鬼大声喊出了那些拼凑出来的句子:“青灯照孤影,长夜泣残魂!隔阵不见人,唯闻风咽语!君若解阵来,须付断肠情!阵中埋相思,白骨守空城!一朝封印解,生死两离分!”
这一番喊,石缝里的众人都快急疯了,阿伟攥紧了拳头,宋在星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原本毫无理智的雾伥鬼,居然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停住了飘移的脚步,周身的雾气翻涌了几下,发出一阵像是风刮过石缝的沙哑声响,断断续续地吐出一段话:“此……非情语……乃……阵引……字分三行……对应……天、地、人……三线……左走七步……右拐三步……踏……刻痕……方见……祭台路……”
它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字字都落在众人耳中,石缝里的人瞬间愣住,原来这些文字真的是破解道路的方法!
可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那雾伥鬼像是突然从混沌中挣脱出来一般,周身的雾气猛地变得狂暴,原本缓慢飘移的速度陡然加快——它不是醒悟了文字的意思,而是醒悟了眼前的活人是猎物,要发起攻击了!
雾伥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朝着白晓玉猛扑过去。
“跑!”石缝里的林清砚低喝一声,就要冲出去,却被宋在星死死拉住:“来不及了!”
只见白晓玉早就料到会这样,喊完那些话就已经转身,撒开腿就往石室的另一个出口狂奔,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骂街:“靠!你这没良心的玩意儿!老娘好心问你路,你居然恩将仇报!追什么追!有本事去撞墙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那雾伥鬼紧追不舍,灰蒙蒙的影子很快就跟着她消失在了廊道的尽头,只剩下一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怒骂声。
石缝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说话。
担心是真的,那雾伥鬼凶得很,白晓玉就这么一个人跑了,天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气也是真的,这丫头又自作主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敢挑衅雾伥鬼;可要说佩服,也实在是佩服,谁能想到她居然敢拿着那些莫名其妙的文字去问雾伥鬼,还真的问出了破解之法。
林清砚的脸色沉得厉害,攥着的拳头青筋凸起,盯着白晓玉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焦灼。
廊道深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几声气喘吁吁的嘟囔,石缝里的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林清砚第一个站了起来,眼神锐利地盯着那道逐渐清晰的身影,宋在星也紧随其后,手里还攥着刚才用来拓字的碎石片,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等到那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借着石壁微弱的光看清那张满是灰土却依旧咋咋呼呼的脸时,两人高悬的心才落了地,随即又腾地窜起一股火气。
“白晓玉!”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低吼,林清砚和宋在星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二话不说就一拥而上。林清砚伸手攥住她的后领,力道大得像是拎小鸡,宋在星则扑上去攥住她的胳膊,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把刚跑回来的白晓玉按在了旁边的石壁上。
还没等白晓玉反应过来,林清砚的拳头就轻轻落在了她的胳膊上,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宋在星更不客气,抬手就往她背上拍了两下,清脆的声响在石室里回荡。
“哎哎哎!你们干嘛!”白晓玉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梗着脖子嚷嚷,“我这刚九死一生跑回来,你们不心疼就算了,还动手打人!有没有天理了!”
她这话音刚落,旁边的林晓晓和小芸也围了上来,两个小姑娘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这会儿也没客气,林晓晓抬手就在她胳膊上轻轻锤了一下,小芸则踮着脚,往她后背上也来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谴责”。
阿伟和阿明更是乐不可支,凑上前一人给了她肩膀一拳,嘴里还起哄:“揍得好!让你瞎胡闹!”
一时间,石室里乱成一团,白晓玉的哀嚎声、众人的闷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白晓玉被几个人围着揍得龇牙咧嘴,一边躲一边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