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声落下的瞬间,残缺追因宝镜的镜面裂纹往外炸开三寸。
不是碎裂成片,而像一张被人强行撕开的蛛网,金灰色镜光从裂缝里喷出,刮过黄辰脸侧,割得皮肉翻卷,热血刚涌出来,又被脉火战域蒸成血雾。
赵无极的手腕猛地一沉。
他死死扣住镜柄,五指关节爆响,整张脸阴得像要滴水。那面宝镜是他现在压箱底的东西,追杀黄辰一路,靠的就是这玩意儿残存的因果锁定。
可黄辰这一柱子,砸的不是镜面。
砸的是他赵无极的脸。
“你还敢砸!”
赵无极低吼一声,袖中符光暴涨,另一只手结出玄天宗镇魂法印,朝黄辰眉心按来。
黄辰没接。
他肩膀一沉,整个人贴着水面滑出去半丈,脚下山河踏岳靴踩碎两块浮石,反手把黑石断柱甩向侧面。
断柱呼啸砸进水里,掀起一堵混着碎骨和泥沙的黑浪。
北溟来使刚从侧翼咬上来,半张脸还淌着血,猝不及防被黑浪扑个正着。
他眼珠一缩,身后两名北溟鳞卫同时撑开鳞盾,蜃雾翻滚,硬生生把断柱余劲卸开。
“拦住他!
”
北溟来使吐出半颗断牙,声音尖得刺耳,“别让他去出口!”
黄辰听见了,却没往出口看。
因为出口已经没了。
古道深处那声闷响之后,裂纹沿着洞顶一路爬到外侧,轰隆隆的塌陷声像雷在石头里滚。
大块岩层砸落,把原本还能容两人并行的出口彻底封死,黑水从裂隙间喷涌进来,带着寒腥味,眨眼淹到小腿。
好。
黄辰眼底火光一跳。
他最怕的是被这些人吊在开阔古道里磨死,宝镜锁因果,蜃雾乱心,玄天宗残修结阵远攻,赵无极压阵近杀。
那种局面拖下去,他再硬也得被一点点拆掉骨头。
可现在地形乱了。
塌道,积水,碎石,岔洞,半淹没石窟。
敌人越多,越挤。
越挤,就越容易死。
黄辰猛地转身,没再和赵无极硬拼,反倒朝左侧塌道冲去。
赵无极瞳孔一缩。
“他要走水窟!
”
玄宗残修首领厉喝,“追!”
玄天宗追兵乙脸色发白,低头看了一眼被踩成血泥的追兵甲,喉咙滚动两下,没敢吭声。
他手中符剑一抖,跟着残修首领踏水追上。
黄辰前方是半塌的石梁裂口。
裂口后面连接一处天然石窟,原本该是水脉冲刷出的空腔,此刻被倒灌黑水淹了一半。洞顶低矮,钟乳石倒垂,水面上漂着碎木、腐骨、烂掉的符纸,还有几只被震死的白眼盲鱼。
黄辰一头撞入石窟。
寒水没过腰腹,冰得像刀子往骨缝里钻。
他没有停,左手一翻,黑风兜边缘掠过掌心,祭场母符和黑链核心气息一闪即收,脉火战域顺着他的脚下铺开。
暗赤纹火钻进水底。
水没有被完全烧开,只在岩缝、碎石、残骨之间爬出一道道细线。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黑水
追得最快的是两头北溟鳞卫。
它们生着宽背厚鳞,手臂覆着青黑鳞甲,入水后速度暴涨,几乎贴着水面滑来。
蜃雾从它们鳃裂里喷出,水窟里顿时起了一层灰蓝雾气。
雾里有哭声。
有人族苦役的哭声,有婴孩被投进寒玉罐前的尖叫,还有锁链拖过石槽的声音。
黄辰脚步顿了半拍。
不是被吓住。
是血煞感应猛地发烫,像有一把钩子从他胸口往外拽。
这些北溟余孽,身上沾的人血不比玄天宗少。
“装神弄鬼。
”
黄辰吐出四个字,十二品业火红莲仿品在气海中一震,赤红业火从他肩后猛地翻起,贴着脉火战域往前烧。
蜃雾碰到业火,发出油脂落进火盆般的滋滋声。
哭声断了。
两头北溟鳞卫露出身形,眼中惊意刚起,黄辰已经杀到近前。
第一头抬盾。
黄辰不砍盾,右手抓住对方盾沿,五指嵌进鳞甲缝隙,膝盖顶住盾面,往下一压。
咔!
鳞盾连着手腕一起折断。
那北溟鳞卫惨叫还没出口,黄辰的带血骨刀已经从盾后钻进去,贴着下颌捅入脑中。刀尖从头顶穿出,带起一股灰白脑浆。
系统冰冷提示在脑海里跳出。
【斩杀罪业生灵,转化业力值:三千六百。
】
黄辰没看数值,抓着尸体脖颈往旁边一甩。
第二头北溟鳞卫本想趁机咬他后腰,迎面撞上同伴尸体,动作一乱。
黄辰转身就是一肘,砸在它太阳穴上,鳞片炸开,骨头凹下去一块。
它没死,反而凶性爆发,张口喷出一道冰蓝水箭。
黄辰偏头避开,水箭擦过耳侧,打在后方石壁上,石壁瞬间凝起一层寒霜。
“死!
”
黄辰低喝,双手扣住它上下颌,巫族战体的暗金纹路从手臂爬起。
他猛地一撕。
血水炸开。
北溟鳞卫半颗头被生生撕裂,身体还在水里抽搐,尾巴拍得黑水乱溅。
【斩杀罪业生灵,转化业力值:四千一百。】
水窟入口处,玄宗残修首领正好看见这一幕,脸皮狠狠一抽。
他身后还跟着五名玄宗残修,玄天宗追兵乙在最末,手中飞剑抖得越来越厉害。
北溟来使则站在另一侧石台上,半张嘴肿得发紫,眼神里全是怨毒。
“围住。”
赵无极最后踏入石窟。
他没有急着冲上来,残缺追因宝镜悬在胸前,裂开的镜面依旧泛着灰金光。他看了一眼水窟地形,又看了一眼黄辰脚下若隐若现的暗赤纹火,脸色沉得更厉害。
这地方太窄。
窄到他这种修为,很多大开大合的术法都不能乱放。
真把洞顶打塌,所有人都得被埋进地下水脉里。
黄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咧嘴笑了一下,笑意里没有半点轻松,只有压不住的凶。
“赵老狗,怎么不继续砸?
刚才那一下,你自己人死得挺脆。”
追兵乙脸色更白。
赵无极眼角抽动,低声道:“你以为靠几句废话,就能乱我心境?”
“乱不乱不知道。
”
黄辰抬脚踢开脚边北溟鳞卫的尸体,“你们人少一个是真的。”
玄宗残修首领怒道:“黄辰,你这魔头杀我玄宗弟子,今日必——”
话没说完,黄辰突然动了。
他不是冲首领,而是冲旁边一名身上魂灰味最重的残修。
那人腰间挂着半截寒玉罐绳结,罐子已经不见了,可绳结上浸透的人魂寒意逃不过血煞感应。
黄辰刚才扫过众人时,胸口杀意最先咬住的就是他。
“结阵!
”
玄宗残修首领大吼。
三柄飞剑同时刺来,符光交错,在半空拉出玄天宗残阵。
水面被剑气切开,露出下方烧红般的脉火纹路。
黄辰脚掌一踏。
半域脉火骤然收紧。
不是往外压,而是往内拧。
水底暗赤火纹缠住三柄飞剑的影子,飞剑并未停住,却明显沉了一截,速度慢了半息。
半息够了。
黄辰肩膀撞开第一柄飞剑,左臂被第二柄割出一道深口,第三柄擦着脖颈过去,带出一串血珠。
他冲到那名残修面前。
残修吓得后退,双手推出魂灰符。
灰白符纸在空中炸开,里面钻出几十张扭曲人脸,尖叫着扑向黄辰七窍。
黄辰眼神一冷。
业火红莲轰然一卷。
红火从他胸前炸开,那些人脸刚碰到火光,尖叫声从痛苦变成解脱般的呜咽,随后化成灰烬散入水里。
残修脸上血色尽失。
“我的魂灰符……”
黄辰一把抓住他的脚踝。
“还你。
”
他抡起那名残修,像抡一柄肉锤,转身砸向旁边另一个正在掐诀的玄宗残修。
砰!
两颗头撞在一起。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水窟放大,闷响在四面石壁间来回滚。
被砸中的残修半个脑袋塌了,身体软绵绵倒进黑水。
黄辰手里那人还没死,嘴里喷血,双手乱抓。
黄辰又抡了一下。
这一次砸在石壁上。
血水溅满石壁,残修脊柱当场折成两段,挂在黄辰手里抽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斩杀罪业生灵,转化业力值:七千九百。
】
【斩杀罪业生灵,转化业力值:六千四百。】
玄天宗追兵乙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北溟来使尖声道:“赵无极!你还等什么?
他在挑你的人杀!”
赵无极没有说话。
残缺追因宝镜却猛地升高。
镜面裂缝里灰金光交织,照在黄辰身上。
那光不是杀伐之光,落下时没有灼痛,反而像一根根冷针钻进黄辰皮肤,顺着旧伤、旧因果、旧杀孽往里找。
镜中浮出第一道影子。
一只降魔金钵悬在半空,钵沿刻满佛门符纹,底部却沾着血污。
过路地仙的残影在镜里一闪而过,面孔模糊,金钵砸落时带着旧日因果的回响。
紧接着,楚云飞的魂牌浮现。
那魂牌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渗出青黑气息,像是在指认黄辰身上某段早已斩断的杀因。
再之后,是玄天宗执事甲的拘魂幡。
幡面翻卷,无数人魂被压在幡下,怨气凝成一根细线,试图绕过业火,钉住黄辰眉心。
黄辰胸口一闷。
这些残影不是活人。
却全是旧账。
赵无极借残缺追因宝镜,把他一路杀来的因果碎片翻出来,再反向锁气。
只要被锁住一息,后面那些飞剑、法印、蜃雾,全会咬上来。
“黄辰。
”
赵无极缓缓开口,声音像从牙缝里磨出来,“你杀过的人,拿过的器,沾过的因果,全在镜中。”
黄辰低头咳出一口血沫。
血沫落入水中,被脉火烧出一点红泡。
“你这镜子挺会翻旧账。
”
他说着,抬手按住胸口,“可惜翻来翻去,翻出来的都是该死的。”
赵无极眼神一厉。
“锁!”
镜光骤然收束。
灰金细线从四面八方扎向黄辰,过路地仙的金钵残影压头,楚云飞魂牌封喉,拘魂幡虚影卷脚,三段旧因果像三把锈钩,猛地钩住黄辰气机。
黄辰身体一沉。
水面瞬间没到胸口。
玄宗残修首领抓住机会,怒吼道:“杀!
”
剩下三名玄宗残修同时祭出飞剑,玄天宗追兵乙也咬牙出手。北溟来使张口吐出一枚黑蓝贝珠,蜃雾在珠内旋转,化成数条水蛇扑向黄辰。
黄辰没有立刻挣。
他等的就是他们动。
定风珠从他袖中滑出,被两指夹住。
珠子不大,表面风纹流转,本该定风镇罡,此刻被他灌入脉火,硬生生往镜光里一按。
嗡!
石窟里的风声、水声、蜃雾翻卷声,全都停了一瞬。
残缺追因宝镜射出的灰金光也僵住一息。
赵无极脸色骤变。
黄辰肩背一震,钩住气机的三道旧因果被业火红莲烧得扭曲。他没有完全挣脱,却争出了一条手臂的距离。
足够杀人。
他反手甩出玄天宗制式飞剑。
那柄飞剑早被他当棍砸弯,剑锋偏斜,灵性受损,可在巫族蛮力推动下,仍像一截铁矛撕开空气。
噗!
飞剑贯穿一名残修胸膛,把他钉在后方钟乳石上。
那残修瞪大眼,嘴里冒出血泡,手中法诀散了。
黄辰紧跟着扑出,黑水被他撞开一道沟。
第二名残修刚想退,黄辰已经抓住他的肩膀,五指扣进锁骨。
对方惨叫,挥掌拍在黄辰胸口,震得他肋骨发闷。
黄辰硬吃这一掌,带血骨刀横切。
刀锋从脖颈切入,卡住颈骨。
黄辰手腕一拧,直接把头颅拧了下来。
【斩杀罪业生灵,转化业力值:五千八百。】
【斩杀罪业生灵,转化业力值:六千二百。
】
北溟来使的水蛇已经缠上黄辰后背。
蛇身冰寒,鳞纹全是蜃雾凝成,咬住皮肉时,黄辰眼前景象一晃,似乎又看见寒魄渡的码头,看见被装进船舱的人族,看见黑水巫贩笑着掂量骨筹。
“滚。”
黄辰低吼。
业火从后背裂口喷出,水蛇被烧得扭曲。
他转身一把抓住冲来的第三名玄宗残修,将对方往水里狠狠一按。
残修拼命挣扎,水下却全是脉火纹路。
黄辰按着他的后脑,膝盖顶住他脊背,任由对方双手在水面乱抓。
咕噜噜的气泡冒出。
然后是惨叫。
不是被淹死,是被水下脉火从七窍烧进肺腑。
几个呼吸后,挣扎停了。
【斩杀罪业生灵,转化业力值:七千一百。】
玄天宗追兵乙彻底崩了。
他调头就往石窟入口退。
“长老,不能打了!
这里全是他的火纹,出去再围,出去再——”
话音戛然而止。
玄宗残修首领一掌拍碎了他的后心。
追兵乙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手掌,嘴角涌血,眼里全是茫然。
“废物。
”
残修首领抽回手,任由尸体栽进水中,“乱军心者,死。”
黄辰看着这一幕,嘴角血迹还在往下滴。
系统没有响。
他扯了扯嘴角。
“你们玄天宗杀自己人,倒是熟练。”
玄宗残修首领脸色铁青。
赵无极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残缺追因宝镜悬在头顶,双掌结出一枚厚重法印。
那法印不再追求精巧锁定,而是纯粹用境界和法力碾压。
石窟顶部轰然下沉。
钟乳石一根根炸开,碎石如雨坠落。黑水被压得往四周翻涌,洞壁裂开新的水口,外面的地下暗流找到缺口,咆哮着倒灌进来。
黄辰脚下脉火战域被水势冲得摇晃。
北溟来使见势,立刻退到高处,尖笑道:“淹死他!
赵无极,压塌这地方,他逃不了!”
赵无极冷冷道:“你也逃不了。
”
北溟来使笑声一滞。
下一刻,一块磨盘大的落石砸在他身侧,溅起水浪,吓得他连滚带爬往另一块石台躲去。
剩余的两名北溟鳞卫也被乱石逼得分散,再也没法结成蜃雾合围。
黄辰抬头。
洞顶裂缝里灌下的黑水像一条条粗大的鞭子,抽在肩背上,寒意钻进伤口。脉火战域被压缩到周身三丈,业火红莲护住心脉,仍挡不住体力一截截往下掉。
赵无极这是不玩阵法了。
他要把整座水窟砸成坟。
黄辰深吸一口带着腥味的湿气,胸肺像被铁砂磨过。
不能在这里和赵无极死磕。
他杀了小队,割掉了几条爪牙,业力进账不少,可赵无极还没到能一口吞下的时候。对方境界摆在那里,残缺宝镜也没彻底碎,再拖下去,水窟会先埋了他。
得把主战场再挪一寸。
挪到水势最乱,赵无极法印最难落准的位置。
黄辰目光扫过右侧。
那里有一道被黑水撕开的裂缝,裂缝后面隐约传来空洞回响,像是另一处更低的半淹没石厅。
水流正朝那里卷,碎骨、符纸、尸体残肢全被吸过去。
他脚下猛踩。
脉火战域收成一线,不再铺网,而是像烧红的铁索,沿着水底裂缝狠狠钻进去。
轰!
裂缝扩大。
黑水咆哮着塌下去,形成一个旋涡。
北溟来使惊怒道:“他要撕水幕!”
赵无极法印已经压到黄辰头顶。
“晚了。”
黄辰抬起左臂,玄黄覆甲光芒一闪,硬接落下的一块巨石。
巨石砸得他膝盖一弯,血从牙缝里挤出。
他却借着这股下压之力,整个人猛地往右侧旋涡撞去。
赵无极眼中杀机暴涨。
他一掌拍下,法印追着黄辰后背砸来。
黄辰反手摸出一次性天雷符,却没有立刻用,指尖在符纸上一掠,又把它压回掌心。现在不是炸赵无极的时候,水窟太窄,天雷一旦乱爆,自己也得被震进乱流深处。
他换了另一件东西。
人道匿息纱。
灰白纱影贴身一卷,短短一息间遮住他的气机波动。残缺追因宝镜镜光追来,锁定歪了一寸。
这一寸,救命。
法印擦着黄辰肩头砸进水里。
轰隆!
黑水炸起十余丈,整个石窟都在晃。
黄辰被余波掀飞,肩头皮肉裂开,半边身体发麻。
他咬牙,借势扑入旋涡。
水幕像一张厚重兽皮,被他双手撕住边缘。脉火从掌心喷出,烧得水流翻白,石缝里的寒煞被业火一冲,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开!”
黄辰双臂肌肉鼓胀,暗金巫纹一条条亮起。
水幕被撕开。
后方是一处更大的黑潮空腔,水流从三面石壁涌入,又从地底裂口灌下。
那里没有平整落脚地,只有几根断裂石柱斜插在水中,像被巨兽啃剩的骨头。
黄辰一脚踏上最近的断柱。
脚底刚落,断柱便往下沉了半尺。
他还没站稳,赵无极已经撞破水幕追来。
残缺追因宝镜悬在赵无极头顶,镜面裂纹里流出血色灰光。他的长袍被水浪撕烂,前臂旧伤全露出来,掌心法印却比刚才更沉。
“黄辰!”
赵无极怒吼,声音撞在黑潮空腔里,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黄辰抬头,胸口起伏,血水顺着下巴滴进脚下黑潮。
两人中间隔着翻滚黑水。
北溟来使和玄宗残修首领还在后方石窟,被塌落岩层和倒灌乱流暂时隔开。喊杀声、怒骂声、水妖尖啸声混成一团,却都被黑潮吞得发闷。
这里只剩赵无极冲在最前。
黄辰笑了一声。
“老狗,终于舍得自己来了?”
赵无极没有回话。
他踏碎一根漂来的断木,身形如黑色大鸟般掠过水面,右拳包着镇魂法印,直接轰向黄辰面门。
黄辰同样起身。
山河踏岳靴在断柱上一踏,断柱轰然崩裂,反推之力把他整个人送了出去。脉火战域收缩到拳锋,暗赤火纹缠着骨节,业火红莲在心口轰鸣。
两拳隔着翻滚黑潮撞在一起。
咚!
水面塌下去一个巨坑,紧接着猛地反卷上天。黑水、碎石、血珠、残符,全被震成一圈浑浊浪环,狠狠拍向四面石壁。
黄辰右臂皮肉炸开,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赵无极拳上的法印也被脉火烧穿一角,手背焦黑,整个人后滑三步,踩碎了两块浮石。
两人同时抬头。
黑潮从他们中间落下,像一堵被撕碎的帘子。
黄辰甩了甩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左手握住带血骨刀,刀尖垂入水中。
赵无极缓缓攥紧焦黑的拳头,残缺追因宝镜在他头顶转动,裂纹里又渗出一点灰金光。
水,从洞顶裂缝里一股股砸下来。
砸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