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赵掌柜。
“怕是不止那十万余粮草,赵叔每年也还是捐了不少吧。”
沈清鸢一下就明白,为什么掌柜的身上,会有功德之气。
赵掌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小小姐聪慧,不过当铺每年都是盈利的。”
赵掌柜怕小小姐觉得当铺没有营收,赶忙解释。
顾明兰却道。
“没事赵叔,她自己才是那个散财童子,你以后怕是还得防着点她。”
沈清鸢从小就老是破财。
顾明兰养女儿费老钱了。
不是生病,就是出门带的银钱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自从回了乡下,被山上那个道观收了之后。
钱就跟烧的一样,费的更快了。
这家伙出去看卦办事儿。
遇上穷苦人家,只收一个白菜做报酬便也就罢了。
时不时还要自己接济一些。
再加上她自己,也需要一些朱砂等物。
顾明兰每次,都是去药房给她买的最好的。
只是,没有告诉沈清鸢具体价格罢了。
(顾明兰叹气:哎,养儿费钱啊。)
给赵掌柜解围后,顾明兰催着沈清鸢赶紧走。
“别忘了,我们一会还得回沈家,时间不多。速去速回,最多只能给你一个时辰。”
赵掌柜有些惊讶。
“小姐,靖王府离这里,少说也要大半个时辰。”
靖王府在朱雀街,京城的中心。
而当铺在城西,虽然还不算郊区。
但京城大啊。
顾明兰却不担心。
“赵叔你放心,我这孩儿,在外学了些本事。”
可沈清鸢却困惑了。
“娘亲,您是让我拿这个,是先去镇北侯府再去靖王府?”
顾明兰敲了敲,沈清鸢的脑袋。
“平时挺聪明的,这会子怎么就犯蠢了?
靖王是先皇后所生,先皇后是镇北侯府嫡女。”
镇北侯一门忠烈,皇后同源五个弟兄,都先后葬身战场。
现在的镇北侯府,只有一个不过八岁的世子支撑。
不然的话,大雍朝注重长幼尊卑。
大户人家的嫡长子,大多都为继承人。
若不是因为,镇北侯府如今势微。
靖王又嫡又长。
不可能直到现在,还没有被立为太子。
沈清鸢顿时了然。
先皇后娘家式微,靖王在朝中便少了一大助力。
皇上迟迟不立太子,又把靖王派去边关。
任由其他皇子们京城相争,也是护了一把镇北侯府。
不至于让年幼的世子,早早丧命。
沈清鸢都看得明白的事情,那些朝廷中人自然也看得明白。
所以,靖王回京。
才会遇袭。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病重”是真的病重。
还是顺势避开锋芒,让那些皇子们安心的理由。
沈清鸢拿起令牌。
同二人打了声招呼。
从袖中拿出一张黄符。
“天地玄黄,与吾神通,奏请地君,此方通行,瞬。”
赵掌柜看着小小姐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从桌边消失了。
惊得合不拢嘴。
顾明兰笑笑,安抚他。
“赵叔莫怕,我家鸢儿在外学了些本事,再跟我细说一下柳家的情况。”
*
那边。
沈清鸢瞬移到,朱雀街头的巷子里。
毕竟沈清鸢,没怎么来过京城。
是顺着气运瞬移的。
这里,是除了皇宫以外,贵命最多的地方。
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大员的住宅。
但,到了这里。
再精确的位置,她也不知道了。
沈清鸢从巷子里走出,抬眼望去。
朱雀街宽阔平整,两旁皆是高门大院,朱门紧闭。
但这会不是饭点,街上还算得上热闹。
采买的下人,招摇过市的少爷,偶有乘坐马车出行的贵人。
她定了定神,将天眼放大,仔细感受着四周气运流转。
是呢,沈清鸢虽然从小就有天眼。
但是时时刻刻瞧着,也很费心神气血。
自从入道后,师傅便教会了沈清鸢,如何自如关闭开启。
平日里,沈清鸢并不会过多关注旁人的气运。
这会,天眼范围放大,嘈杂的气运朝她涌来。
身边人和物众多,气息繁杂。
或明或暗,或正或邪,一时间沈清鸢有些头疼。
好在,皇子出身皇家。
一般或多或少,都身负紫气。
若是皇子在家,王府也会被紫气加持,定是鹤立鸡群。
这会,未成年皇子都还在皇家学堂。
成年皇子封王立府的,也不多。
正好在家的,就更少了。
朱雀大街上,也就两道紫气。
因为离得远,紫气都有些微弱。
沈清鸢决定去最近的王府先看看。
便锁定了东北方向一处府邸。
等走近,沈清鸢发现。
那府邸上空,隐约有金紫气缭绕。
哟,真是大福大贵的命格。
再细瞧那紫气,却又被黑气缠绕。
沈清鸢抬头。
果然见那禁闭的朱门之上。
高高悬挂的匾额,写着“靖王府”三个鎏金大字。
害,靖王病重是真的啊。
看来传言,倒也不全是假的。
沈清鸢上前叩门。
不多时,旁边的侧门开了条缝。
一个青衣小厮探出头,见是个陌生少女,皱眉道。
“姑娘找谁?王府近日不见客。”
沈清鸢取出那枚令牌,递过去。
“沈家嫡女求见。”
“我都说了,什么人都......”
王爷病重,这人又无拜帖,那小厮本想拒绝。
却瞧见了令牌上的字。
那好像,是镇北侯府的牌子?
是,世子爷派人来看王爷吗?
小厮接过令牌,又打量了一下沈清鸢。
这才道:“姑娘稍等。”
门又重新关上。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侧门再次打开。
出来的是位身着素锦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那人先将令牌,交还给沈清鸢。
“在下是王府管家,姓陈。”
说完,陈管家朝着沈清鸢行礼,并未因沈清鸢着布衣而轻视她。
“殿下昏迷,不便见客,姑娘可是奉世子爷命令前来探望?”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
而这靖王府门前,不管是在小厮,还是这陈管家。
待人接物都算得上温和。
没有让沈清鸢觉得不悦。
可见这家主人,也是个好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救一救。
沈清鸢摇摇头。
“不是,我是来救他的。”
饶是再见多识广的陈管家,此时也愣了一下。
这才打量起沈清鸢。
这女子衣着朴素,年纪尚幼,头上插簪。
大约是刚及笄不久。
殿下的毒,宫中的老御医,都束手无策。
这样的女子,却说来救王爷的命?
见陈管家面上犹豫,就是不让路。
沈清鸢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搬出四师兄的名头。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应该听过我师兄的名字,他叫谢云洲。”
陈管家眼瞳微缩。
自从王爷病重,上门举荐自己的人不计其数。
也不是没有冒充云洲先生的。
陈管家不敢冒险,都是先让人看看府中其他人。
无一例外,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