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退到一边,四处看看。
娘亲死气未散,她只是为了安全才跟过来的。
顾明兰却没有从袖子里,直接拿出契约。
而是让沈清鸢,把早上从刘嬷嬷手里,得到的那个银镯子递给她。
“也不知这镯子,能不能当了换些东西。”
店内伙计敬业的走上前。
“客官若是想当,咱们当铺规矩是‘死当活当,皆凭客意’。”
顾明兰捏着镯子,好似没想清楚一般。
慢慢地说道。
“此物死当可活,活当可死。”
这话一出,伙计脸上职业的笑僵住了。
顾明兰见状,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伙计瞧着面生,该不会听不懂吧?
还好,伙计很快站直了,拱手道。
“客官若是有意当物,里面请。我们掌柜的今日正好在,或许能给个好价钱。”
顾明兰点点头,又朝着沈清鸢招手。
“既然如此,便去瞧瞧吧,也正好长长见识。”
绕过前面的各种展品,伙计带着两人走进一个小屋子。
掌柜是个戴瓜皮帽的中年人,正趴在桌上拨着算盘。
听到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要当什么?”
伙计俯身在掌柜的耳边,嘀咕了两句。
掌柜这才抬眼,只看了一眼。
就拿起桌上的玳瑁,又仔细瞧瞧。
就在伙计有些奇怪的时候。
掌柜一把扔下玳瑁,有些激动的朝顾明兰走去。
“小姐,十二年了,你可算回来了!”
顾明兰看着眼前,激动得眼眶发红的掌柜,心中也是一酸。
“赵叔,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赵掌柜擦了擦眼角,又看向沈清鸢,“这位是......”
“我女儿,清鸢。”
赵掌柜连忙躬身:“老奴见过小小姐。”
沈清鸢还了礼,目光轻轻在赵掌柜身上扫过。
这赵掌柜,年过半百,面上却并无太多生意人的算计。
两颊丰韵,身上甚至隐隐有些功德。
这就有些怪了。
毕竟,当铺这个行当,大多是走投无路的人才会进来。
又按娘亲所说,赵掌柜少说在这个行当有十多年了。
在这一行久了,难免会因压价等事沾染些算计。
可这赵掌柜不仅无怨,反而有几分功德,实在是出乎沈清鸢的意料。
顾明兰捏了捏袖口。
“赵叔,我们后面还有沈家的尾巴,得换个地方说话。”
那刘嬷嬷,虽然拦不住两人出门。
却可以派人,跟着她们。
府里连马车也不借,还是她们自己雇的马车。
这会子,马车已经不在门口了。
赵掌柜知道沈家的德行,要不是小姐不让他们暴露。
他们早就出面了。
赵掌柜朝伙计吩咐了一声。
“这是东家,你去外面守着,机灵点。”
伙计朝着顾明兰嘿嘿一笑,挥了挥手里的那个银镯子。
“东家放心,小的只会说你是来当镯子的。”
顾明兰也勾唇点头,应了。
赵掌柜瞧着那个不值钱的银镯子,笑着拍了拍伙计的肩膀。
“知道了,快去。”
随后,赵掌柜引着母女二人,穿过当铺后门。
这当铺从外面瞧着极小,却不想如桃花源一般。
走过后面一道窄窄的门。
眼前豁然开朗。
后面,居然连着一个院子。
院子与当铺之间的小门,隐藏地极好。
若不是赵掌柜带进来。
一般人即便在店内走来走去,也不会想到要伸手去推上一推。
几人入内,赵掌柜从后关上门。
门一关,外间的嘈杂顿时隔绝。
这院子不大,却布置得雅致。
几丛翠竹,一口古井,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味。
赵掌柜这才低声道。
“小姐,沈家那些尾巴,老奴已经派人盯住了,一时半刻进不来。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顾明兰从袖中,取出那张典当铺的契约。
“我来取这个。赵叔,这些日子里,铺子可还安好?”
赵掌柜拿起契约仔细看过,松了口气。
“小姐放心,铺子一切都好。
老太爷留下的暗账,老奴一直好好收着,柳家这些年虽想插手,可咱们的人看得紧,他们没捞着什么好处。”
说完这个,赵掌柜引着二人在石桌旁坐下,又亲自沏了茶。
这才去取契约上的东西。
赵掌柜回来的很快。
双手递上一个小盒子。
“小姐,这是你要的东西。”
又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
“这是近三年的账目,其中柳家这些年通过铺子,暗中往来的几笔账,老奴都记下了。”
顾明兰接过册子,翻了几页,脸色渐渐沉下来。
“柳家好大的胆子,竟敢借当铺洗钱,还暗中收受贿赂。”
“不止这些。”赵掌柜压低声音。
“老奴还查到,柳家那两个在京兆尹当值的弟弟,这几年没少替人‘了事’。其中几桩人命官司,都被他们压了下去。”
沈清鸢在一旁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
“赵叔,靖王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赵掌柜看向她。
“小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柳氏让我去冲喜,我总得知道,自己要嫁的是个什么人。”
沈清鸢语气倒是平静。
“况且,靖王这病,来得蹊跷。”
可赵掌柜听来,就不是这样了。
赵掌柜在京城多年,自然知道靖王遇刺昏迷的事。
再想到小姐突然回来,不难猜测。
沈家居然想逼小小姐,去嫁给那个要死的王爷!
沈家,欺负完小姐,还想欺负小小姐。
还没等赵掌柜怒气上头。
顾明兰却把那个小盒子,推到沈清鸢面前。
“既然担心,自己过去看看不就好了。”
沈清鸢打开那个小盒子。
里面放着一块,有些破旧的令牌。
写着一个“镇”字。
上面肃杀之气有些重,应该是军营之物。
这样的令牌,就算没有法力的普通人带着。
一般的阴物,都是不敢靠近的。
“娘,这是什么?“
顾明兰指尖点点上面的字。
“这是,镇北侯的令牌。
当年国库不丰,顾家为镇北军支援了十万斤粮草与过冬物资。
镇北候为了感谢顾家,将这个令牌给了你外祖父。
承诺顾家有事,可找镇北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