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脸色一白,支吾着开口。
“老爷,妾身想着,姐姐和鸢姐儿估计晚两天才会回来,便没急着收拾。”
一开始,柳氏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着。
让刘嬷嬷在乡下住几天,好好敲打敲打这两个贱人。
等临近婚期了,再送回来,最好直接送上花轿。
一秒也别在沈府里待。
可谁知道,这丫头会武。
把刘嬷嬷跟小厮们都打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一点好都没讨到不说,现在还要为这贱人准备院落?
柳氏气得绞紧了手里的帕子。
顾明兰,你等着,等那个小贱人冲喜陪葬了。
我必将你千刀万剐。
沈世谦哪里听不出她在撒谎,可眼下正是用的上柳氏的时候。
也不好当众戳破,只能压着一肚子火,冷声道。
“既然如此,还不快让人去收拾?难道要我亲自动手?”
柳氏赶紧应下。
“是是是,妾身这就去安排。”
沈清鸢突然开口。
“顾大人也不必麻烦了,我瞧这院子就挺好。”
看气息,感觉是以前娘亲住过的院子。
不过,顾明兰却不想住,这是她婚后跟沈世谦住过的院子。
以前她在这里,确实满心欢喜。
现在,再看到沈世谦,只觉得这个主院都有些恶心。
等和离了,好好修缮一番,再回主院吧。
“算了,鸢儿,我们去明兰苑。”
但是她未出阁前的院子,连名字都是按她的名字取的。
可见顾父对独女的喜爱。
柳氏一听,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整个沈府,除了主院外,最宽敞、景致最好的院子。
如今是她的大儿子,沈文轩在住着。
虽然轩儿如今在国子监进学,可腾给这两个贱人,柳氏不愿意。
沈世谦也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
“那个院子。现在被轩儿住着,你们去水榭轩也是一样的。”
柳氏一听,还是有些不悦。
水榭轩,是顾父以前做的观景楼,
那里风景不错,柳氏母女常去二楼赏花看水。
柳氏本来打算,随便收拾个下人房给两人的。
“水榭轩?”
沈清鸢看了一眼娘亲,那是什么地方?
顾明兰开口。
“那不过是个观景的台子,我的鸢儿要住就住最好的。“
沈清鸢懂了,轻笑一声。
“顾大人,你是觉得,堂堂靖王妃只配住个观景亭?”
沈世谦见沈清鸢,第一次搬出靖王的名头压他。
非但不恼,好似松了一口气。
是了,只要这逆女肯嫁靖王就好。
大不了,等五天后,再换给文轩就是了。
沈世谦冲柳氏吩咐。
“把轩哥儿的东西先放在东厢房,明兰苑腾出来。”
柳氏还是有些不愿,文轩是她的宝贝心肝。
宠了那么多年,惯的轩哥儿也有些脾气。
就算这两个贱人只住几天。
沈文轩回来知道了,也必然会大闹一番。
柳氏想着再劝劝。
“鸢姐儿,话也不能这么说。老爷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明兰苑如今是轩儿在住,他到底是沈家嫡长子,姐姐占弟弟屋子,这传出去也不好听。
那水榭轩虽然是观景楼,但里面厢房是齐全的,布置得也很舒适,绝不会委屈了你们。”
“沈家嫡长子?”沈清鸢挑眉。
“柳姨娘,我若没记错,我娘亲只生了我一个,那什么轩,应该是个庶出吧。
一个庶子,占了嫡母未出阁时的院子,如今嫡母回来。
他不主动让出来,反而要嫡母去住观景楼?这便是沈家的规矩?这便是父亲教的礼法?”
她每说一句,沈世谦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以前觉得柳氏还不错,现在怎么觉得有些上不了台面。
到底是姨娘生的,还是少了些大气。
“柳如烟,为夫的话,是做不得数了?”
这事明明他都拍案定了,柳如烟还在这里叽叽歪歪。
柳氏到底顺从了多年,再是不甘,也没再出声了。
只是眼里,对顾明兰的恨意,更深了。
沈清鸢看着柳氏的怨气,在她离去的时候也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柳姨娘,收拾的干净点。”
柳氏没避开,又不能发作。
恨的将帕子绞红了手,也未发觉。
沈清鸢看着柳氏肩上掐灭的小火苗,满意点点头。
看上去怨气挺重的,都快化为厉鬼了。
她沈清鸢也是大善人,就好心好意的,助她一把。
今晚刘嬷嬷见鬼的时候,便也算上她吧。
反正,那里面,本来与她也有些因果。
做完这些,沈清鸢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那顾大人早些休息,女儿和娘亲便去明兰苑等着了。晚膳,也劳烦送到明兰苑。”
说罢,她扶起顾明兰,转身离去,再不看沈世谦一眼。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沈世谦才猛地将桌上的杯盘扫落在地,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孽障!孽障!”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心中涌起一股失控的慌乱。
不一样了,那个逆女,跟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沈清鸢,小小一只,见到他只会笑着伸手要抱抱。
而如今,就好像变了个人,怎么能对他如此不留情面。
她到底,在乡下经历了什么?
明兰苑里。
沈文轩的东西,已经被下人们清空。
这会,正手忙脚乱地重新布置。
顾明兰和沈清鸢走进院子。
顾明兰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草一木,心中百感交集。
沈清鸢扶着顾明兰在正房坐下。
“娘,您先歇着,我去看看。”
她自己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暗中布下几道防护符文,这才放心。
娘亲身上死气未散,总是小心些好。
就是下山带的符箓还是少了些。
等明天去过靖王府后,还得去采买些材料,补个法阵才稳妥。
晚膳很快送来,虽然比不上给老爷吃的,但好歹是加了几个菜色。
母女二人安静用完,沈清鸢伺候顾明兰歇下,这才回了偏房。
沈清鸢盘膝坐在榻上,并未入睡,而是继续打坐调息。
夜色渐深时。
沈清鸢忽然睁开了眼睛。
院墙外,有两道极轻微的脚步声,正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