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手中的刀,朝着靖王胸口直刺而去。
侍卫惊的一个起跳,直接冲上去握住了沈清鸢的刀柄。
“沈小姐不可。”
沈清鸢没挣扎,只淡淡的开口,对着靖王解释了下。
“我昨天就告诉你了,你体内同时存有符蛊毒,现在三者有一个微妙的平衡不易打破。
我今日将在你身上画下‘镇元锁邪符’,护住你的元神心脉,但此符需已你的心头血为引。”
侍卫还是有些害怕,不太敢松手。
说是取心头血,可谁知道这话是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这沈小姐看上去就是弱女子,估计在家里都没碰过刀,若是手不稳......
刺的深入一分,王爷便会当场毙命。
侍卫不敢冒这个险。
“王爷,不若再考虑考虑。”
靖王看向沈清鸢。
后者一脸淡然的无所谓,脸上明摆着写了一句话。
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靖王有个直觉,自己要是这下拒绝了。
沈清鸢肯定会扔下匕首,掉头就走。
左右自己,也没剩下多少时日了。
这沈清鸢又是外祖父和母后,在冥冥之中找来的。
靖王挥退了侍卫。
“小六松手吧,本王信沈小姐。”
哦?
这下轮到沈清鸢讶异了。
这靖王打扮的,活像个连鸡鸭都不敢杀的文弱书生。
乍一看,还以为是那种,见人只会说‘君子远庖厨’的蠢家伙。
可实际上胆量还不错。
毕竟,不管是谁,取心头血可都是有几分拿命赌的。
沈清鸢瞬间,也玩心大起。
“王爷就这么信我?就不怕我一念之差,直接送你去见阎王了?”
靖王一开始,确实还有些担忧。
但听到沈清鸢那调笑的语气。
瞬间也不担忧了。
“你是本王未来的王妃,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我自然信你。”
沈清鸢眉梢微挑,没接他那句夫妻一体的话。
这事,过两天私下里跟他谈。
毕竟也是给了她五万两的大客户,沈清鸢没打算当着别人的面,直接驳了靖王的面子。
“既然信我,那就坐稳了,别乱动。”
说完,沈清鸢手腕一转。
十分轻巧的将匕首,从侍卫的手里钻了出来。
沈清鸢捏着匕首,十分稳当的落在靖王心脉偏上一寸,轻轻一挑。
只破表皮,不见深伤,却恰好引出血脉最灵粹的一点心头血。
毕竟是心脉之处,血管遍布。
靖王吃痛,额角渗出细汗,却当真未动半分。
很快,几滴血珠就从伤口处渗出。
沈清鸢看着血珠上面淡淡的金光,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
随即,便舒服的眯了眯眼。
不错,都是功德的味道。
这家伙以前到底是干什么了?
靖王也瞧见了沈清鸢的动作。
忍着痛说了句。
“你这样子,会让人觉得,你是那些吸人精气的妖怪。”
沈清鸢闻言,十分嫌弃的睁开眼。
“别胡说,哪有我这么厉害的妖怪。”
那种吸人精气的恶妖,她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十个好吧!
但靖王这一打岔,沈清鸢也就不再吸取血中散出的功德。
拿过一旁的小碗,灵气顺着匕首,将几滴精血包裹住,轻轻一挑,就放入碗里。
小六眼睁睁看着沈清鸢用刀刺入王爷胸口,又看着精血飞到小碗里。
以为终于结束了,正想拿着金疮药上前。
没成想,沈清鸢手腕一转。
匕首斜着向上,‘呲啦’一声肩膀上包扎好的绷带被划开了。
肩下,被剑刺穿的伤口露了出来。
因为上面有毒,血肉还有些许发黑。
不似刚刚渗出的心头血那般,还有着淡淡的金光。
沈清鸢盯着那发黑的伤口,把匕首又在烛火上又燎了燎。
刀尖悬在伤口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怎么,有什么不对?”
靖王察觉到沈清鸢的迟疑。
沈清鸢抬眼,匕首在她指间转了个圈,反手收进了刀鞘里。
“这箭上的毒,与你体内潜伏的并非同一种。”
靖王:.......你是在说,我身上还不止一种毒。
沈清鸢昨天本来是想着,今日画符的时候,顺便挖一小块中毒的肉。
拿回去试试看,自己到底能不能解毒。
毕竟道医难学,需要大量的精力跟时间去实践。
所以作为辅修课,沈清鸢的道医,学的不是太好。
若是太复杂的毒,还是得让专门修习道医的四师兄来。
沈清鸢今日只打算取一点毒肉喂给小白鼠,若是确定能解毒,才打算用在靖王身上。
但是现在,不用了。
沈清鸢将匕首还给了侍卫。
“陈管家,先给靖王上药吧。”
陈管家赶紧将金疮药,洒在靖王胸口。
正要拿纱布包扎的时候。
沈清鸢拦住了他。
“等我画完了符,再包扎。”
沈清鸢这会坐在桌边。
将碗置于桌案,取过朱砂细细调入血中。
原本暗红的朱砂与鲜血相融,好像有淡淡的金色流光转瞬而逝。
调好以后,沈清鸢拿过毛笔,静气凝神,这才蘸取混合好的血砂。
笔尖落在靖王皮肤时,靖王轻微的动了一下。
有些痒。
沈清鸢没抬头,专心落笔。
“别动,我本来就没取几滴心头血,若是画歪了,就要再取一次。”
靖王闻言,手抓住床单,硬生生忍住了痒意。
笔尖在靖王胸前游走。
自膻中穴起笔,上行至天突,再分两路沿锁骨向肩井而去。
符文走势奇诡,却又暗合某种道韵。
沈清鸢头也不抬的画符,屋内众人也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靖王只觉胸前传来阵阵灼热,那热度并不难受,反而如温泉般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本来被蛊虫吞噬了大半内力。
所以他身体有些阴寒刺痛,竟在这暖意中消解了大半。
靖王忍不住掀起眼帘,只见沈清鸢神色肃穆,眉间好像有一点金光闪过。
那又是什么?
“静心。”
沈清鸢察觉他分神,低声提醒,手下依旧未停。
笔尖顺着任脉下行,过中脘,至气海,每至一处大穴便以符文镇之。
血砂所绘的纹路在皮肤上微微凸起,泛起淡淡的金红色。
最后一笔落在丹田处,符成。
众人看着沈清鸢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整个符文好像亮了一下,又很快归于平静。
沈清鸢收回毛笔,又迅速取过三张黄符。
指尖一弹,三张黄符同时凌空燃起,化作三道金芒,分别贴在靖王眉心、心口、丹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元锁邪,护命长存——敕!”
低喝落下,三道符光同时汇入血符纹路之中。
随着符光的进入,本来凝固在靖王身上的血砂,竟缓缓消失,隐入靖王的皮肤。
靖王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浑厚阳气冲遍四肢百骸。
本来空荡荡的丹田之内,好像又有了内力流淌。
沈清鸢收了法术,淡淡开口。
“成了,这是镇元锁邪符。只要你不作死,就能一定撑到,我找到那下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