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站起身,将符纸揣入怀中。
“东西我先收着,等清明。”
那天的时候阴气最深,也最容易根据这媒介,找到背后之人。
毕竟娘亲,已经被换掉了一部分命数。
现在直接中断术法的话,被换掉的命数是拿不回来的。
但若是能找到背后之人,从根源切断的话,天地反噬可以让转移的命数退回。
沈清鸢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木箱里的其他物件。
确认再无类似的东西后,这才将箱子重新盖上。
那生锈的锁已经坏了。
沈清鸢便随手从旁边扯了段麻绳,随意在箱扣上绕了两圈。
“娘亲,这里的东西,可还有你想留的?”
沈清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
顾明兰的目光,扫过库房里那些看似值钱的摆设。
又落回那口破箱子上,随后摇了摇头。
“没有了。这些东西都不值钱,而这箱破烂更是笑话。
走吧。”
沈清鸢看了看,都是些没几年的字画花瓶。
还没有师傅喝酒的葫芦,年代久。
也没有拿走的兴趣。
两人离开库房,失去锁的库房门就那样虚掩着。
她们一路往回走。
穿过庭院时,果然又感受到那些明里暗里的窥探视线。
这一次,沈清鸢没再完全无视。
沈清鸢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一丛茂密的花木后。
那里,似乎有影子慌乱地缩了一下。
沈清鸢什么也没说,只微微抿了抿唇角,便收回目光。
继续伴着顾明兰,朝明兰苑走去。
刚刚看过去,那人的命数已经发生了改变。
这人看到库房门似乎没锁,会进入库房盗取东西,最后被柳姨娘处罚。
但她本身也不是个好的,所以沈清鸢没有打算救。
且看看,待柳姨娘知道那箱子里,都是爹爹送给娘亲旧物的时候。
会不会去找背后之人吧。
这会,柳姨娘还没清醒。
沈清鸢先等到的,是买完马车回来的初一她们。
三人速度很快,选好了一辆黄梨木马车,便折返了回来。
“小姐,马车加上内饰总计六百二十一两,这是剩余的银钱。”
沈清鸢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银钱有零有整,显然是出自不同的商人之手。
看来跑了几个地方,才挑到好的。
沈清鸢没接那银钱,只道。
“你们分了吧,说给你们就给你们。”
初一也没再推拒。
其实一开始小姐就说了,只是剩下的银两还多。
初一觉得,还是应该再跟小姐说一声。
“谢小姐赏,小姐可要去看看马车?“
沈清鸢看看初一的面相,没有变化。
初一还算可靠,既然如此,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跑一趟。
“不用。”
初一又道。
“小姐,还缺一个马夫,我们不好做主。”
虽然她跟十六都有功夫在身,可是能训马的马夫,可是个专业活。
她们平时驾车还行,要是遇到马儿受惊,还是不太行的。
沈清鸢略一思索。
“马夫之事,暂时不急,过几日我亲自去办。”
清明没剩几天了。
马夫毕竟是跟着自己赶路的。
要是因为离自己近,被那邪师顺手处理。
男人又不能进内院,自己若没赶上救人,就不好了。
大师斗法,殃及池鱼。
这在沈清鸢看来,没有必要。
“你们先退下吧。”
“是。”
三人行礼退到门口,有些幸福的分剩下的银钱。
除了秀儿,初一和十六也开始感慨。
跟着沈小姐真好啊!
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怎么也不可能,一天也分到一百两银钱呢。
两人一开始,离开王府的那点小忐忑。
在这半日里彻底消失了。
屋里,沈清鸢将那黄符拿出,慢慢展开。
又取下,一直戴在头上的木簪。
也没念法决,只简单的戳了戳。
将发丝和上面红丝线分开。
“鸢儿,你在做什么?”
沈清鸢笑笑,轻描淡写的回复。
“打草惊蛇。”
这红丝线,是用柳姨娘的血染得。
虽然她没有直接用法决破,可她的簪子是千年雷击木。
虽然看着黑不溜秋,平平无奇。
但那可是驱邪圣物,当之无愧玄门的宝贝。
顾明兰看着沈清鸢动作,女儿没掏符箓,也没念法决。
“戳一戳,就能惊蛇?”
沈清鸢肯定的笑笑。
“一般的蛇也许惊不到,但柳姨娘一定能惊到。”
使用换命的邪术,就算成功,也是被天地法则所仇视的。
用雷击木这种,天然克制邪祟的法器触碰。
就算柳姨娘没有练邪术,也会感到心悸、恐慌。
让她想去求助背后之人。
若是她练了邪术,那就更好办了。
千年雷击木天然能镇邪,柳姨娘包去找背后之人。
自己到时只要跟着她,就能顺藤摸瓜。
就是不知道柳姨娘醒了没,能不能快点感受到。
*
京城一座暗室里。
本来在闭目养神的青年男子,突然睁开眼。
有人动了他的引子。
虽然没破,但上面传回的气息,让他不悦。
青年起身查看,发现是交给柳家的物件发出的动静。
也不知道,是柳家之人没有放好,让人碰到了。
还是被其他玄师发现了。
但阵法没破,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得跟柳家说一声,阵法未成之前,东西一定要藏好。
而且听说那家伙也要回来了,自己最好赶紧离开,避其锋芒为好。
青年走出暗室,唤来门外之人。
“去跟柳家说一声,东西收好,我要出门一段时间。”
“遵命。”
门外那身影渐渐变淡,直至消失在原地。
青年立了一会。
刚刚物件被动的时候,自己有些心慌。
走前是不是,亲自去看一眼为好。
但很快,青年又摇摇头。
“罢了,阵法还在,眼下先避开那煞星要紧。”
那煞星离京去修了两年龙脉。
现在不知道,是修为大涨还是被龙脉所伤。
若是前者,自己走晚了,小命都得搭上。
若是后者,柳家会给自己报信的。
到时候自己再回来,趁他病,要他命。
青年转身,简单收拾了几件紧要之物。
戴上一顶遮阳的帷帽,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了。
*
没多久。
沈府主院里,柳姨娘也从昏昏沉沉中醒来。
醒来的时候,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突如其来的心悸让她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