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京城的秦时安。
此刻,刚刚从宫里出来。
面色平静,谈不上难看。
秦时安闭上眼睛,靠在马车上。
正在思索,应该怎么跟沈清鸢说的时候。
胸前,沈清鸢的弟子命牌,烫的惊人。
秦时安赶紧掏出来一看。
命牌,裂开了道缝。
秦时安只觉得,心里有根绷着的弦儿,断了。
“小六,去西市柳宅!”
沈清鸢,遇到危险了。
是不是柳宅的东西,还没完全解决。
在秦时安,飞奔往西市的时候。
十七将事情,告诉崔嬷嬷以后。
也从靖王府里出来了。
王爷入宫了,他要去宫门口等王爷。
沈小姐的事,十七一丝一毫,都不敢耽搁。
十七虽然不像小六、小九一样。
跟在王爷身边。
但靖王殿下,对沈小姐的在意。
整个靖王府上下,都是心知肚明的。
这不是废话嘛。
这么多年,靖王殿下身边,何时有过女子。
可沈小姐。
却可以腰间,挂着王爷的贴身玉佩,随时出入靖王府。
他们又不瞎,但凡长眼睛的。
都知道靖王殿下,有多喜欢沈清鸢。
陈管家也派人,四散出去找王爷了。
务必要在第一时间。
将沈小姐昏迷的消息,带给王爷。
而崔嬷嬷,更是收拾收拾,直接出门了。
崔嬷嬷是宫中老人。
服侍皇后多年,也经手了不少,宫女太监的福利。
皇后仁慈,崔嬷嬷待这些苦命人,也不错。
所以,就算崔嬷嬷,现在已经出宫了。
也在宫女太监圈里,有几分薄面。
若是靖王殿下,还在宫中。
花点银子带个话,还是可以的。
这么一个耽误的功夫。
小六的马车,与王府的人,完美错过。
*
马车在西市柳宅停下。
秦时安连下车,走大门的时间都没有。
直接从马车上,翻过围墙进去找人。
小六则在外面,跟禁卫军解释。
“王爷有东西,落在里面了。”
禁卫军统领,此刻已经回宫复命了。
剩下的人,也不想得罪靖王殿下。
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秦时安在里面。
都快将柳宅翻遍了,也没能看见沈清鸢。
慌乱和无力的感觉,不受控制的袭上心头。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他们玄门的人,只要不想让自己找到。
自己就永远找不到。
齐天流是这样。
沈清鸢也是这样!
秦时安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
一个王府的侍卫,终于看见了小六。
“小六,王爷呢?”
“王爷进去了。”
“沈小姐在沈府昏迷了!”
“什么?”
小六飞速冲进王府。
只见王爷颓然的,靠在中厅的柱子上。
面前,是碎成渣的大理石桌。
小六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大事不妙。
完了,王爷这样子,怕是要有心魔了。
小六跟在王爷身边多年。
知道王爷时时刻刻,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就连国师也说过,王爷这性子太固执。
事事都自己担,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所以,当小六发现。
秦时安遇见,沈清鸢以后。
会不经意露出情绪时。
陈管家和小六,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但这个消息......
小六小心翼翼的靠近。
“王爷,沈小姐人在沈府......”
秦时安转过头,平日里看不出情绪的双眸。
此刻布满了血丝。
【昏迷了.......】
小六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只觉一阵风刮过,面前的秦时安,已经不见了。
小六震惊。
王爷的轻功,已经如此厉害了吗?
小六不敢耽搁,也连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
明兰苑里。
初一守在沈清鸢身边。
小姐说,天黑前醒不来,便去找靖王殿下。
初一虽然不解,但她严格遵守小姐的命令。
只是时不时的,探探沈清鸢的脉搏。
突然,初一站起来,取下腰间的软剑。
铃铛响了。
小姐的阵法动了,有人翻墙。
一阵风吹过,小姐的房门大开。
初一都没看见人影,秦时安已经扑到了床边。
待看清来人。
初一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懵了。
什么情况,王爷的轻功。
已经快到自己,连看都看不见了吗?
秦时安扑到床边,晃晃沈清鸢。
沈清鸢没醒。
秦时安颤抖的伸出手,摸向沈清鸢的脖子。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脉搏,这才松了口气。
秦时安将手,放在沈清鸢的额头。
查看她的温度。
同时,头也不回的问到。
“初一,什么情况?”
初一不敢隐瞒,将小姐的交代,一五一十的说了。
“等天黑?”
“是。”
秦时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现在,还不到晚膳的时间。
离天黑,还有一段距离。
秦时安靠在床边,握住沈清鸢的手。
拼命说服自己。
自己要相信她。
沈清鸢很强,很强。
但裂了缝的弟子命牌,始终让秦时安很不安。
秦时安取下弟子命牌,挂在沈清鸢的脖子上。
然后缓缓,将沈清鸢抱在怀里。
"你说过我比药有用。”
“所以你昏迷了,会找我。是因为,我能唤醒你,对吗?”
没有回应。
秦时安继续絮絮叨叨。
“清鸢,你是在吓我吗?”
“是因为,我没有给你那八十万吗?”
“沈清鸢,你醒过来。只要你现在睁开眼睛,我就把八十万银票给你。”
意料之中,还是没有回应。
秦时安从快要晚膳,说到暮色渐合。
嘴唇已经说到干裂。
秦时安只觉得。
自己快把一年份的话,都说尽了。
可沈清鸢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中间,大夫来了几波。
都说沈清鸢只是劳累过度,需要休息。
可秦时安根本不信。
巨大的压力下,秦时安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
“沈清鸢,我把整个王府都给你,别离开我。”
.......
“要不,我去篡位,我把国库也给你。”
暮色缓缓合上。
沈清鸢却还是,一动不动。
秦时安快要绝望了。
“沈清鸢,只要你醒过来,什么我都答应你。哪怕是,我跟你的婚约作废。”
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我认了,我认了。
这时候,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记住你说的话。”
秦时安猛地回头。
是一个,他不认识的老头。
秦时安看过去。
屋里出现了一个人。
可初一和小六,却毫无反应。
只有自己,能看见他?
秦时安挥挥手。
“你们,都退下去。”
初一他们犹豫了下,还是依言,退了。
秦时安将沈清鸢放稳。
起身站在床前,挡住那人的视线。
“你是谁?”
那人笑笑。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那你让我记住什么?”
“记住她醒过来,你们的婚约,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