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主岛,巡海宝市。
待李潯从灵材区走出来的时候,储物袋里显然多了不少东西。
灵肥原材,炼丹耗材,珠玉主材……
他这一番操作下来,可以称得上是“拿財换材”了。
不过这些都是他平时用惯了的消耗品,品质好坏一眼就能分辨,价格確实比平时便宜了两成。
他在外场逛了这么一圈,也注意到几样价格异常便宜的东西,但一想到那少女的遭遇,便问都没问。
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这个道理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日头偏西的时候,李潯离开了宝市外场,沿著主街往岛內走。
李潯逛了大半日,已经把宝市外场大致摸了个遍。
眼下宝市內场还要几日才开,小弦岛又远在海外,一来一回折腾太费时间。
所以李潯便打定主意不再往返,就近在坊市寻了家客栈住下,而剩下的几天正好能將外场细细逛完,结束之后稍作休息便可前往內场。
客栈他选了码头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面不大,掌柜的是个寡言少语的老者。
那老者收了他三枚灵石,递给他一把钥匙一枚號牌,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说实话,李潯还是喜欢这种比较直接的掌柜,办起事来直接乾脆。
他上楼之后便在房里打坐调息,大概花费了一个时辰才將白天在外场消耗的精气神恢復过来。
这时候李潯的肚子也抗议起来,李潯看了看时间,这才下楼到大堂里吃饭。
客栈的大堂不大,摆了七八张方桌,靠墙是一道杉木柜檯,昏黄的灯笼光把满堂人影晃得影影绰绰。
此时正是饭点,五六张桌子都坐了人,大多是住店的散修,有的分享今日见闻,有的三五成群地喝酒聊天。
李潯拣了靠墙的一张空桌坐下,点了一碗灵米饭、一盘酱卤灵鱼、一碟凉拌海灵菜。
俗话说的好,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李潯的隔壁桌坐了三个喝得面红耳赤的散修,其中一个络腮鬍子的壮汉喝得最多,说话的声音大得整个大堂都听得见。
“老三,你听哥一句劝,宝市內场你就別惦记了,就你那点身家,连內场的门槛都摸不著!”
被叫做老三的是个瘦高个,满脸不甘心。
“二哥你这话就差了,我这趟出海捞了三条蓝品金线鰻,卖了一百多枚灵石,怎么就不能进去看看”
络腮鬍子嗤笑一声。
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鬍子淌下来,他用袖子胡乱一抹,酒意上头,说话愈发没了顾忌。
“一百多枚灵石老三啊老三,你是真不知道內场是什么地方!我妹子在商会里做事,她跟我说了,今年內场照例不收散客,没有令牌连门都进不去。而且我还听说一枚令牌,外头黑市上炒到几百灵石都有人抢,你手里那一百多枚,怕是连门槛上的灰都舔不著!”
老三的脸涨得通红:“那、那我进不去,你也进不去,你在这吹什么牛”
络腮鬍子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压不住那股子酒气熏天的得意。
“我进不去不假,但我妹子知道內情啊!她跟著在內场熟悉流程,说今年內场有几样压轴的好东西,说出来嚇死你。”
说到此处,那络腮鬍子便神情激动,他往另外两人耳边凑了凑,声音虽然放得很低,但还是被李潯一字不漏地收进了耳朵里。
“『碧海潮生丹』,筑基丹里的上品,一粒就能让练气圆满的修士增加三成筑基成功率。外头卖三千灵石一粒,內场起拍价只要一千八。”
“『玄龟甲盾』,筑基初期防御法器,用结丹期玄龟的背甲炼製,能硬扛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外头根本没得卖,內场这批是商队从北海沉船里捞出后特製而成,一共就三面。”
老三听得两眼放光,但隨即又蔫了下去。
“好东西是好东西,但我进去就是想看看市面,买肯定是买不起了。”
络腮鬍子大手一挥:“进不去就进不去唄,咱们这种散修,老老实实在外场捡捡漏就行了。內场那是给大人物准备的,咱们连凑热闹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完又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酒嗝。
“不过我还听说,今年內场还有一样真正了不得的东西,据说是从一处上古遗府里挖出来的功法秘宝,只是可惜这秘宝与法器同源,这次竞拍只现其一,未出一双……”
话到此处,那络腮鬍子忽然住了嘴。
他虽然酩酊大醉,但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於是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但此时李潯早已收回目光,正低头夹著碟中的凉拌海灵菜,动作閒適,表情平淡,根本没入了醉汉的眼。
三人的声音又压得更低了,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什么,不多时便也起身踉蹌著上楼去了。
李潯端著饭后灵茶,目光落在碗中微黄的茶汤里,心中已然有了算计。
碧海潮生丹,玄龟甲盾,上古遗府里挖出来的定级功法……
虽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是真是假,但內场宝市若有这些东西出现,倒也不是不能验证其中信息。
他正想著,大堂门口的风铃忽然响了一声,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来者一身轻装,灯火映照之下身姿优雅如兰,正是白天在外场宝市上被坑的那位少女。
她身后跟著那两个筑基期的女护卫,三人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
那少女走到大堂中央,目光环顾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张空桌上。
她微微頷首,带著两个护卫走过去坐下,点了几个简单的菜。
一碗灵米饭,一碟清炒时蔬,一尾清蒸蓝品灵鱼,外加一盅海蠣豆腐汤。
她的举止一贯从容,但让李潯奇怪的是……
她为名门小姐身份,但目光之中,却是对这海边饭菜怀有很大的期待。
照理说这个身价排场,应该吃过更好的才对啊。
不过李潯也並未在意。
以前皇帝还象徵性地微服私访呢,权贵女子换一种生活方式心生好奇也是正常。
他收回目光,正分析著其中缘由,目光一扫,便见那个络腮鬍子壮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楼上下来了。
他手里拎著一只空酒壶,脚步踉蹌得比之前更加厉害。
那汉子站在楼梯口眯著眼往大堂里扫了一圈,目光忽然定在那个少女身上,眼睛一下子直了。
“嗯是个俏丫头!”
他摇摇晃晃地走回自己那桌,跟两个同伴嘀嘀咕咕了几句,然后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那个少女身上。
络腮鬍子舔了舔嘴唇,端起桌上还剩半碗的酒,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朝少女那桌走去。
“……”
李潯的筷子微微一顿,隨即继续夹菜,只是目光无声无息地移了过去。
壮汉走到少女桌前,把酒碗往桌上一搁,酒劲上头,声音比方才又大了几分,还带著一股熏人的酒气。
“嘿嘿……这位姑娘,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陪咱们哥几个喝一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