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场宝市当中,练气期拍卖会场在一楼东侧,是一间半圆形的大厅。
厅內光线昏暗,只有拍卖台上方悬著几盏灵光灯笼,將拍卖台照得通明。
台下则是密密麻麻的座位,一排排呈弧形向后退去,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一二百个。
李潯按玉牌指引找到自己的位置,安静坐下,同时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一圈。
这是普通观眾席中间靠后的一个座位,视野还算不错。
此时周围的普通观眾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们大多和自己一样戴著银白面具,看不清面容,大概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眼下拍卖还没开始,观眾大都沉默著,或者结伴而来,交谈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李潯知道了周边的情形,便收回目光抬头向上。
普通观眾席上方是一圈高出地面半丈的平台,那是拍卖场的雅座。
雅座数量不多,大约只有二十来间。
每间都用雕花木栏隔开,座位宽大舒適,手边的小几上还摆著茶点和灵果。
这里大多都是海域的世家权贵,参与竞拍也是彰显家族实力,所以大多没有戴著面具。
李潯的目光在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忽然眼神一顿,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我早该想到的,钱明远和冯清儿作为浅滩盟的英杰少主,肯定也会出现在这。”
他轻嘆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记得第一次和他们交手,还是在黑浪屿岛主考核那次。
那时候他只是个练气三层的小散修,对面却是练气后期的修为。
现在一年过去,这两人双双从练气七层到达了练气九层。
至於李潯自己,也没閒著。
一路稳扎稳打,也从练气三层突破到了练气七层,进入到了练气后期的阶段。
对此差距,李潯並没有感到急躁。
而这两个世家子弟也没閒著,双双到了练气九层。
虽然现在境界与二人还有差距,但是目前自己的海池里还有眾多的灵鱼可以炼化。
灵鱼保底,丹药辅助,若以后真要拼修炼速度,谁先到练气巔峰还不一定呢。
李潯正想著,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观察,发现冯清儿正往普通观眾席这边扫视。
“……”
李潯虽有些诧异,但举止却不动声色。
他確信冯清儿不可能认出自己。
这面具的屏蔽禁制连筑基修士的神识都能隔绝,何况她一个练气九层。
毕竟在雅座里的都是世家子弟,她大概只是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確认身边情况。
但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鯽。
钱明远和冯清儿在浅滩盟算是头一等的世家子弟,可放眼此处,整个千岛盟的郡主少主都聚集於此,权贵涌现之下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李潯正观察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最高处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拍卖场的最上方还有一层,那是全场唯一的一等席位。
一等席位只有三间,每间都是用整块灵晶雕成的独立阁楼,四面垂下轻纱,隔绝场內情况。
轻纱之后,隱约能看见里面正有人徐徐进入。
来者为三人同行,一前两后,这等身形、步伐、配置……
竟让李潯隱隱觉得有些熟悉。
他几乎是一瞬就想起了客栈大堂里那个眼神冷淡的少女。
一等席位……
当时在客栈中见其以法宝护身,李潯便觉得此少女非同寻常。
今日一见,远比想像的更加高深。
不过这些和他没什么关係。
自己今日前来是购置物品,不是来攀交情的。
想定之后,李潯便坐定了身姿。
隨著时间的推移,会场之內人群渐满,侍从也逐一將会场的大门关上。
“嗤啦”一声——
拍卖台上的灵光忽亮,在场眾人知道拍卖即將开始,交谈的声音便渐渐安静了下来。
“诸位道友,欢迎蒞临本次巡海宝市练气期拍卖会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眾人循声望去,便瞧见一个穿著藏青长袍的中年男修走上拍卖台。
他面容和善,嘴角噙笑,走到台中央的玉案前站定,朝台下拱手介绍道。
“在下姓高,为商会总盟的修士,承蒙诸位信任,今日的拍卖便由在下主持。”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著一种让人舒服的亲和力,显然是在这种场合下歷练多年。
“拍卖的规矩在下就不多赘述了,老规矩三条:价高者得,落槌无悔,灵石当场结清。若有恶意抬价或虚报灵石者,一律请出会场,取消本次宝市参与资格。”
韩主拍说著,从玉案上拿起一柄小巧的玉锤,往案上的灵钟轻轻一敲。
“咚——”
一声清越的钟鸣在会场中迴荡开来。
“宝市拍卖,正式开始。”
全场灯光骤亮,第一件拍品被一名侍女捧上玉案。
那是一柄通体碧绿的三尺长剑,剑身上刻有灵纹,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青光。
“第一件拍品为海上碧波剑,练气上品法器。剑身以碧潮石为主料,掺入深海寒铁锻造,剑刃锋利,附有『碧波斩』灵纹,催动时剑身可激发出数道水刃,攻击范围极广。起拍价一百枚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枚。”
高主拍介绍完毕,台下安静了片刻,隨即有人举起了號牌。
“一百一十。”
“一百三十。”
“一百五十。”
价格一路往上走,最后以二百三十枚灵石的价格成交。
竞得者是一个戴著面具的散修,拍下后当场交割灵石,將剑身收回到储物袋,满意地坐了回去。
至於李潯,他对这件拍品全程未动。
这种练气上品的法器品相虽然不错,但他已经有了万海潮汐剑的剑胚,差的只是最后的芯材和锻造,犯不著为此重下本钱。
此剑拍出,接下来又陆续拍出了几件东西。
灵丹、护甲、阵旗……
都是练气期的实用物件,起拍价格从几十到几百灵石不等。
经过这些物件的热场,场內的气氛也逐渐热络起来。
但对於这些拍品,李潯始终没有举牌。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件件拍品,心里自有计较。开场的这些东西都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后面。
而且按照拍卖的惯例,开场的东西往往会被急於出手的买家抬到虚高,这时候出手不划算。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雅座方向。
钱明远、冯清儿、甚至是一等座位上的少女,也都是按兵不动,似乎对台上那些拍品並不是很感兴趣。
“看来名门望族確实不缺这些东西,这么一看,那好东西肯定都在后面呢。”
李潯看著上面几人,不禁心中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