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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6章 仁厚?那是自掘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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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文姬垂首点头,耳根緋红。

    听他言语,便知尚未去拜见卢值——原来归家第一程,竟是奔自己而来,心尖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不知的是,许枫先寻她,不过因她住得近;卢值在青州书院旁,若换作那边更近些,他怕是连后院门槛都不会跨。

    一时无话,许枫仰头望向湖面,似在看水光瀲灩,实则心神早已飘远——湖面再静,怎及眼前人半分生动

    蔡文姬轻声道:“逐风若无要紧事,不如先去见见卢叔叔吧。他等你,许久了。”

    蔡文姬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绞著袖角,再没抬一下头。

    许枫愣在原地,心下纳闷——这还是头一回被她无声“赶”出门。他倒没多想,只觉確实该去卢植那儿走一趟了。刚回青州就往內院钻,若传到老师耳朵里,终究失了分寸。

    朝蔡文姬略一頷首,许枫便转身出了院门。

    “少爷,热水已备好了。您这会儿是先去卢大人府上”周伯垂手立在门边,语气恭谨。

    许枫摆摆手:“老师怕是等久了,回来再洗不迟。”

    话音未落,人已跨过门槛,径直朝青州书院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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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院街市喧闹,士子往来如织。但细看衣饰,十之七八皆出自寒门——粗麻短褐、洗得泛灰发软的布料裹在身上,袖口磨出毛边,也捨不得换。

    许枫路过一处檐下,见几个年轻士子正摊开字画叫卖。笔力虽欠火候,却自有几分朴拙气韵。

    他驻足片刻,看得入神,唇角微扬。可终究不敢久留——卢植那边还等著,只得笑著摇摇头,抬脚离开。

    行至卢植宅前,门扉虚掩,连个守门的小廝都不见。许枫推门而入。

    院中静而清,青砖墁地,纤尘不染;几株老竹疏影横斜,却不见一个僕从走动。转过影壁,便见卢植端坐廊下,手执紫砂小盏,正慢啜新茶。

    “回来了来,坐下说话。”卢植抬眼,笑意温厚。

    他搁下茶盏,目光沉静,轻轻点头,仿佛又看见广宗城头那场风沙里的少年。

    许枫快步上前,在对面矮凳上端端正正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膝上,神情谦恭。

    “老师,您唤我来,可是有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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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植含笑点头:“逐风啊,咱们师徒,算起来多久了”

    许枫心头一紧——这话头一起,准没好事。他前世早听惯了:但凡开口拉家常,后头必跟著难啃的骨头。可眼前是授业恩师,他只能顺声应道:“快三年了。”

    三年光阴倏忽而过。初来此世时两手空空,如今刘备已在青州站稳脚跟,彼此扶持,亦彼此託付。

    卢植抚须轻嘆:“是啊,三年。那时你才十五六,一袭素衣,背把旧剑,就敢闯宫门请旨討黄巾。我第一眼见你,心里就想:好一柄未出鞘的刃,寒光逼人,似要劈开这满天阴霾。”

    许枫耳根微热,笑了:“年少不知深浅罢了。白衫负剑,偏以为天下事,一剑可断。”

    此刻倒不急著揣测老师用意了。那些奔马扬尘的日子,他未曾退缩,未曾敷衍,未曾辜负——足矣。

    卢植端起茶盏,浅饮一口,忽而笑道:“还记得你日日追著老夫问军务起先觉得新鲜,后来真想抄戒尺抽你——问的都是什么刁钻题目!旁人听了,怕要疑心你是存心搅局。幸而老夫脾气尚可。”

    他笑著点点许枫,眼中全是暖意。那段灯下论兵、檐下爭辩的辰光,確是他教学生涯里最鲜亮的一段。

    许枫挠挠头,憨然一笑:“头回带兵,满脑子都是问號。若非老师不厌其烦,枫怕是要在泥里多摔几跤。”

    卢植凝视他片刻,见他眼神澄澈,知是肺腑之言,便缓缓道:“逐风,你聪慧过人,思虑远超同龄,行事亦沉得住气。可有一处硬伤,你自己可曾察觉”

    许枫默然,缓缓摇头:“请老师明示。”

    卢植缓缓摇头,道:“仁厚,是你最要命的软肋。当年广宗城外,你为何把整支黄巾军全放了竟还孤身闯营去劝降——万一他们翻脸呢你当场就没了命!再可怜的流民,上了战场就是刀口上的对手,哪来『悔改』二字先打垮他们,才有资格谈道理。幸而那时黄巾群龙无首,否则你早被碾得尸骨无存。”

    许枫喉头一紧,低声道:“老师……他们本是良善百姓,活不下去才揭竿而起,怎可……”

    卢植忽地笑出声,笑著笑著,眼角渗出两行泪,猛一掌拍在案上:“逐风啊逐风!战鼓一响,哪有什么无辜人人皆可称冤,可你救得过来几个就说这次赴徐州与曹操对阵——他麾下那些兵卒,哪个不是乡野农夫哪个不是为一口糙饭奔命可你们照样得廝杀,不死不休。你倒说说,谁该死谁有理”

    许枫垂首,再没开口。

    卢植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这世道,容不得心软。打从第一桿旗竖起来那天起,所有人就都错了。如今这些诸侯,嘴上喊著『匡扶汉室』,实则抢地盘、扩兵马、割裂山河。若没人爭,哪来的战火”

    “不过是看谁能熬到最后罢了。汉家气数將尽,谁肯拱手让位你爭我夺,本就是乱世的底色。逐风,你既择了刘备,便不能再做烂好人。仁心可以有,但得攥在自己手里——对治下百姓宽厚些,对新附之民一视同仁;可对敌人,半分慈悲都是自掘坟墓。”

    说完,他目光如钉,直直落在许枫脸上,等他回音。

    许枫静了片刻,才慢慢开口:“老师……我怕自己做不到。可我知道,这天下终究得有个安稳日子。將来用兵,我必先试策谋,能少伤一人是一人;若真逼到绝路,我绝不退半步。”

    卢植轻嘆一声。他清楚,性子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岂是几句话就能扳正的尤其这副菩萨心肠,更难扭转。但他非说不可——为人师者,职责所在。见许枫虽未应承,却听得极认真,便知话已入耳。只待几回血教训砸下来,他自然醒得过来。

    卢植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道:“记住了:慈不掌兵。老祖宗传下的铁律,別等头破血流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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