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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德厚带著赵石去了红星电网的调度中心。

    调度中心在一栋单独的大楼里，门口有武警站岗，进出要刷卡。

    孙德厚刷了卡，带著赵石进去。

    调度中心的大厅很大，正面是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显示著红星电网的实时运行状態。

    密密麻麻的线路图，红红绿绿的数据，看得人眼花繚乱。几十个调度员坐在电脑前，紧张地忙碌著。

    赵石站在大屏幕前，看了很久。

    “老孙，这屏幕上的每一条线，都是输电线路”他问。

    孙德厚说：“对。红色的表示正在输电，绿色的表示备用，黄色的表示检修。您看，从东北到华北，从华北到华东，从华东到华中，从华中到华南，全部连起来了。”

    赵石的目光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在大屏幕上移动。他看到了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看到了瀋阳、武汉、成都、西安，看到了那些他熟悉的地名和线路。

    “老孙，”他说，“你说这些线路，像不像人体的血管”

    孙德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领导，您这个比喻好。血管通了，身体就活了。电力通了，经济就活了。”

    赵石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起码从这耗资巨大的调度中心来看，红星对於电网的態度是认真的！

    从调度中心出来，赵石又去了几个地方。

    先去了位於河北的核电站的控制室，看了机组运行情况；

    再去了沿海的风电场，看了那些巨大的风车；最后去了靠近內蒙的光伏发电站，看了成片成片的太阳能电池板。

    每到一处，他都问得很细，看得很认真。孙德厚跟在旁边，一一解答。

    半个月后的晚上，一行人回到四九城！

    孙德厚在红星宾馆请赵石吃饭。菜不多，但都是红星特色。红烧肉、燉酸菜、锅包肉、地三鲜，都是当年赵石在红星时爱吃的。

    赵石看著满桌子的菜，笑了：“老孙，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些”

    孙德厚说：“那当然。您在红星的时候，食堂大师傅跟我说过，您最爱吃红烧肉，但不敢多吃，怕血脂高。每次只吃两块，多一块都不吃。”

    赵石摇摇头：“你倒是记得清楚。”

    孙德厚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老领导，今天您多吃一块。就一块，不碍事。”

    赵石笑了，把那块肉吃了。

    两人边吃边聊。孙德厚喝了几杯酒，话就多了起来。

    “老领导，您说这红星，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他忽然感慨，“我当年在冶金部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到这儿来当书记。”

    赵石看著他：“那你觉得，红星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好是坏”

    孙德厚想了想，说：“好。当然好。当年红星就是一个钢厂，现在呢电网、核电、风电、太阳能，什么都有。资產规模翻了几万倍，员工收入翻了好几倍。您说，这不是好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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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石说：“那你还有什么感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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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德厚嘆了口气：“我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一晃，十年就过去了。当年在冶金部的时候，我还是个司长，天天跟著您跑。现在呢头髮白了，肚子大了，眼角的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

    赵石笑了：“你这是在跟我诉苦”

    孙德厚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在您面前感慨一下。在別人面前，我可不敢说这些。说了，人家说我矫情。”

    赵石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老孙，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了。”

    孙德厚喝了酒，放下杯子，看著赵石：“老领导，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赵石看著他：“说。”

    孙德厚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跟了您。要不是您，我可能还在冶金部当个处长，说不定已经被边缘化了。是您给我指明了方向，给我留下这么大的平台。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赵石摆摆手：“別说这些。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给你指了条路，路是你自己走的。”

    孙德厚摇摇头：“老领导，您別这么说。没有您指路，我连方向都找不到。”

    赵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老孙，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再给你指条路。”

    孙德厚坐直了身子：“您说。”

    赵石看著他，说：“红星电网现在已经不小了，但还不够大。高铁三横三纵项目，需要的是全国一张网。红星电网要跟国家主干网深度融合，不能各搞各的。这件事，你得抓紧。”

    孙德厚认真地点头：“老领导，我明白。回去我就组织力量，研究跟国家主干网的深度对接方案。”

    赵石说：“不光要研究，要干。时间不等人。高铁项目一旦铺开，电力需求会成倍增长。到时候如果电力跟不上，那就是大问题。”

    孙德厚说：“老领导，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还有，三峡大坝的事情！去年我有传话给你，一定要参与进去，你做的很好！但是还不够！要更深入才行！你也知道那个建成之后的供电能力！虽然这又是十几年的工程！甚至完成之后，咱们都不一定在了！”

    “但是，既然做到这个位置了，至少要给继任者留下些什么！你说是吧！”

    听到赵石的话，孙德厚深以为然地点头：“老领导，您说的对！我一直跟您学习！您之前在红星推进的那些十年项目，现在都开花结果了！红星人全部受益了！我要向您学习！”

    赵石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饭，孙德厚送赵石回房间。走到门口，他忽然叫住赵石。

    神情有些挣扎犹豫，但是还是问出口：“老领导，还有个事。”

    赵石转过身：“说。”

    孙德厚犹豫了一下，说：“老领导，您说这冶金部，真的会撤吗”

    赵石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孙啊，有些事，不是我们该问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把眼前的事干好。至於撤不撤，你现在在红星，跟你没有太大关係，在其位谋其政！”

    孙德厚明白了，点点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