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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石出院后在家休养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被医生允许恢復工作。
他的左手恢復得比预想中好，虽然还不能提重物，但握笔写字、翻文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林医生说他运气好，脑梗的面积不大，位置也不算凶险，换了別人，偏瘫的概率至少六成。
赵石每天早上按时吃药，秦淮茹把药分装在几个小药盒里，早中晚三顿，一顿都不许他落下。
她还给自己弄了个闹钟，到点了就响，比他自己记得还清楚。
上班第一天，赵石坐在办公室里，把积压了两周的文件一份一份地翻。
青藏铁路冬季施工方案批了，西电东送，西气东输，五纵七横国道主干线收尾工程的文件签了。
小周站在旁边，一项一项地匯报，而且將之前先转给另外一位领导批覆的日常工作文件也专门提醒出来，生怕漏了什么。
赵石听著，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语气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小周感觉出来了，赵书记比从前沉默了许多。
以前签完一份文件，他总会说几句，或者批评两句，或者点评两句，现在他只是签，然后搁到一边，拿下一份。
到了晚上，赵瑞的电话就来了。
“爸，你这身子刚好一点，怎么就去办公室工作呢，有些事情在家里也能处理的，您这身体要多休息一下，起码在家里，妈也能顾到你……”
赵石听著有些不高兴，他不是老顽固，但是被儿子念叨还是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行了，行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一个大男人跟个老妈子一样。你爸我在办公室那边也是有保健医生的，可不像你。”
赵瑞有些无奈，確实，自己父亲的级別可是常备专门的保健医生，那个才是专业的，自己一个正厅级干部……
隨后他就听到更扎心的话。
“你啊，还是赶紧加油加油，这两年要是再无法进部，你后面也差不多到头了！”
赵石其实也是有些担心这个大儿子，明年就五十了，要是不抓紧点，以后估摸著也就抓著副部级的清水岗位退休了。
要是这两年能进一步，说不得退休前还能搞个正部的人大主任，不说別的，这里面的待遇和退休后的话语权可是天差地別！
就好像如果省长省委书记是空降的，到任后都会去拜访这些同级別退休的老干部。
怎么说见面也有三分情意，至於副部级的……哪凉快哪待著去！
“唉，爸，我知道了，我这不是一直在努力嘛……镇州的经济和工业可是进步巨大！”
听到儿子的话，赵石则是撇了撇嘴，做成绩固然重要，但是多少有能力的人，到处做成绩，最终还不是鬱郁而退
“你不仅仅是要低头做成绩，更要抬头看方向，而且要说出来！让人知道！不要做老黄牛，知道吗！”
赵瑞知道自己父亲的意思，从政多年，就算是平庸之人，耳濡目染之下，也能成为一个政坛老手。
何况，他不觉得自己是平庸之辈！
“我已经在做了，爸您放心，而且我背后不是有您和二弟嘛，嘿嘿！”
赵石扶了扶额头，好傢伙，自己这个老头子给他啃老还不够，现在都能厚脸皮提自己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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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你弟虽说也是异地的一把手，但是可管不到中原省，你赶紧做出成绩，然后有可能的话，报到国院来。”
赵石话里面的意思，他懂！
“好嘞，爸！”
掛断电话，赵石，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电话又响了。
“爸，刚才给您打电话一直占线，是跟我哥通电话吧”
“哦你怎么知道的我就不能是跟你弟通电话嘛”赵石嘴角翘起。
赵隆在电话里面轻笑道：“那不能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因为我刚刚没打通您的电话，也给大哥打过去了！一样占线。”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小子，我还以为你能掐会算呢。”
对於赵隆，赵石的態度跟赵瑞则是截然不同。
从小赵隆就是有主意的，而且几个兄弟里面，也就他走的最快最稳！
所以对於赵隆，他是非常满意的，大多数情况下是提点和帮衬，而不需要苦口婆心地说教。
“等等，如果你是让我好好休息，缓缓工作的话，那就面开金口。”
赵隆乐了，“看来大哥是这么跟您说的啊，不过我虽然也是想要您更注意下身子，但是我知道，到您这个位置身不由己的。”
“对啊，身不由己，这不进则退。人走茶凉是常態，你爸我还能撑两年，你这两年好好加油干！”
“听您这中气十足的声音，看来是恢復过来了。我也就不多说啥了，先给您匯报一下我的工作进展，您老帮我合计合计。”
赵石在电话这头笑著摇摇头：“你小子，有什么是你想不明白的我倒是好奇。”
“爸，天津这边跟魔都那边区別很大，如果一味地搞经济发展，其实我心中有些不安，因为从古至今，天津卫，天津卫，这是四九城的一道门户，它的定位在我看来不仅仅是需要发展经济，更是要兼顾安全。”
赵石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这儿子暂时被引进死胡同里面了。
“赵隆，你要明白当前时期的主要矛盾是经济发展的矛盾！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天津作为直辖市，不带头发展经济，就是失职！”
“至於你说的安全问题，天津卫的说法是在封建时期，那时候的武器是什么烧火棍和刀枪！它是这种情况下的门户！但是现在的武器是什么样子的”
“我跟你说个事儿。去年二炮搞的那次演习，你看了简报没有从西北某地发射的飞弹，命中一千多公里外的目標，误差不到十米。咱们天津到北京，才一百多公里。你告诉我，就算你把天津修成个铁桶，人家飞弹从山西、从內蒙古打过来，你拿什么挡”
赵石继续说：“再说了，你以为打仗就是看谁地面部队多现在的空军，战斗机作战半径上千公里，从韩国起飞，绕到北京后头都用不了多长时间。天津这点地方，別说扛住了，连预警的时间都不够。”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你想想，当年日本人打进来的时候，天津的炮台修得够结实了吧大沽口炮台，號称『天下第一海防』。结果呢人家从后面登陆，炮台朝海，炮口转不过来。那不是纵深的问题，是战爭形態变了。”
赵隆听著，若有所思。
赵石见他听进去了，语气缓了缓。
“我不是说天津不需要做国防准备。民防、应急、疏散预案，这些该做还得做。但你得明白，现在的国家安全，靠的不是一个城市能抗住多少炮弹，而是整个国家的综合实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著外面。
“你爸我在计委干了这么多年，后来又分管工业交通，我太清楚了。一个国家的国防，靠的是钢铁產量、是晶片研发、是航空航天、是造船能力。你天津把经济搞上去了，把產业搞强了，能造出好工具机、好发动机、好电子设备，那才是对国防最大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