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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的沉默,让赵石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听到心里去了。
“反过来,你要是为了那点虚无縹緲的『门户』心理,把精力分散了,经济上不去,產业起不来,到时候国家需要你出力了,你拿什么给”
赵隆低著头,半天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爸,您的意思是……全力发展经济”
赵石走回来坐下,给自己续了杯茶。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我就是给你讲讲道理。决策你自己拿,责任你自己扛。”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当年我在红星的时候,有人也跟我说,你们一个轧钢厂,搞什么电网、搞什么新能源不务正业。可我就是干了。为什么因为我琢磨明白了,轧钢是主业,但主业不等於固步自封。你得往前看,看十年、二十年之后,国家需要什么。”
他放下茶杯,看著赵隆的眼睛。
“现在你也是一样。天津是北京的门户,这个门户不是靠城墙守的,是靠实力守的。你把天津的经济搞上去了,把天津的產业搞强了,成为別人眼中钉,北京就安全。反之,你把天津搞成一个『堡垒』,结果工业落后、民生凋敝,那才是真正的门户洞开。”
赵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爸,您这兜了一大圈,不还是让我搞经济吗”
“我不是让你搞什么,而是跟你讲態势!而且现在大家都有种蘑菇的本事,说白了,发生在本土的战爭可能性微乎其微!以后更多的是金融战和关税战,甚至千禧虫你知道吧信息战都比直接战爭更可能打起来!”
“谢谢爸,我明白了,我先回家去了。明儿还有个会。”
赵石无语地笑道:“你小子,还真是工作狂,去吧。路上慢点。”
打完电话之后,赵石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阵。
电话都打了,孩子们都问了,该说的话都说了。
可他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什么东西。
不是因为孩子们不够关心,恰恰相反,他们都太关心了,关心得让他觉得自己像个需要被照顾的老人。
被人关心的滋味,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
夜里,赵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秦淮茹已经被他折腾醒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她索性打开床头灯,侧过身看著他。
“老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烦心事没跟我说说吧,说出来心里就能鬆快一些。”秦淮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赵石沉默了一会儿,避重就轻地说道:“没有,你別瞎想,就是心里有些不得劲。”
秦淮茹闻言马上就紧张起来了。
“老赵,你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给你號號脉。”
赵石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而是感觉有啥事情,却想不起来。就是胡思乱想失眠了,我缓缓就好了。”
秦淮茹不信,盯著他的脸看了半晌。
她跟了他几十年,他有没有心事,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几天他表面上看没什么,该吃吃该喝喝该上班上班,可她总觉得他心不在焉的,像是魂丟了一半。
赵石转过头看著她。
昏黄的灯光下,秦淮茹的脸比以前老了,皱纹多了,眼袋深了,头髮也白了不少。
他看著这张脸,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唉算了,还是说一些善意的谎言吧……
“我就是觉得,这次生病,差点就见不著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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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石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秦淮茹的眼眶红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说別说傻话。
赵石没再说什么,反手握住秦淮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那双跟了她几十年的手,粗糙的,温暖的,在千禧年的第一个月里,握得很紧。
赵石心里藏著那个关於孩子的想法,谁也没告诉,这事情得烂在心里,谁也不能说。
关於穿越重生这个事情,他潜意识里面一直是迴避的做法,而且他整个人其实已经融入到这个时代和躯体以及家庭之中了。
原本以为是平行世界的穿越,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毕竟这就是一个年代文的世界,可不存在什么打破次元壁回到原本世界的说法,他也没有什么系统帮助他!
一个普通人,在一个落后的科技世界……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做到穿梭时间空间……梦里都有。
但是原本一直掩埋在內心深处,几乎故意淡化的事情。
却在昏迷的那些天被重新揭开。
他清楚地记得,在昏迷的那些天里,他听见的那些声音里,有一个声音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那不是附近病房里的声音,而是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声音。
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温柔而疲惫,在產房里轻声说:“孩子迫不及待要出来了。”最后,一个婴儿的哭声,洪亮的,中气十足的,像在宣告什么。
那个婴儿就是他!那一天是他前世的生日!
换句话说,这两个自我,是同时存在的!
一个在二十世纪末的新世纪门槛上老去,一个在同一个门槛上刚刚降生。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要去前世的老家看看。不敢想,也是下意识地迴避,也不愿想。
可是这次生病,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有这声音,那个去看看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压都压不住。
他想去看看那个孩子。
去看看穿越之前的、昨天前几天出生的自己。去看看那个还没有被命运选中、只是一个普通婴儿的小生命。
但他又害怕。
他害怕“龙不见龙”。
这个词是他从明朝嘉靖年间的野史里翻出来的。
皇帝的真龙和潜龙不能相见,见了就会出大事。
他不懂玄学,但是听说过时空悖论,虽然不知道如果两个相同的灵魂碰了面,会发生什么糟糕的后果,但是他有些害怕。
也许不会怎样,也许他的意识会从这里被抽走,回到那个婴儿的身体里重新来过;
也许那个婴儿的意识会甦醒,而他会消失;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只是两个陌生人擦肩而过,各自安好。
他不敢赌。
他现在的生活,他捨不得。
以及九十岁的老母亲,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妻子,还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孙子孙女,还有那个还没出生的重孙。
他捨不得他们,一个都捨不得。
以身涉险,是不是有些不值当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心里说:那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