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石的眼神变幻了一下。
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去看看,去走走。”
看著这个陪伴自己几十年的妻子,赵石下意识地有补充了几句。
“我躺在医院的那几天,我听到一个声音。一个声音在跟我说话,说我跟某个孩子有上辈子的缘分,说我欠他什么东西,这辈子要还给他。”
赵石七分真三分假地將事情跟秦淮茹讲述了一遍,心中也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样。
秦淮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她是个无神论者,嫁了个当大领导的丈夫,讲了一辈子唯物主义,突然听他说什么“上辈子”、“缘分”这些词,觉得陌生得不像他。
赵石看出她的疑虑,苦笑了一下:“我也知道这不符合唯物主义。可那些画面就跟真实发生过一样,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过。这些天我一直不愿意去想,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它就自己冒出来,摁都摁不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淮茹,我这次生病,差点就没了。有些事如果现在不去做,可能这辈子就没机会了。”
秦淮茹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深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
“你想找那个孩子”秦淮茹问。
赵石点了点头。
“去哪儿找”
“湘南。”
“你怎么知道在湘南”
赵石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总不能说,那个孩子在湘南,因为他穿越之前就出生在那里。
他含糊地说了一句:“我说不清楚,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告诉我的,咱们到了就知道了。”
……
湘南的小城还裹在料峭的倒春寒里,街边的梧桐已经生出绿叶,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赵石和秦淮茹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天刚亮不久,站台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扛著蛇皮袋的民工在等下一趟车。
警卫员小柳跟在后头,手里拎著两个帆布旅行袋,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这是赵石病癒后第一次出远门。
他跟中办那边办理了疗养,说想去南方疗养一段时间。
中办的人问去哪个城市,他说湘南隨便走走。
对方没有多问,安排了当地的接待,赵石拒绝了,说这次是私人行程,不想惊动地方。
他撒了谎。
他不是来疗养的,他是来找人的。
一家不起眼的招待所。
三层小楼,外墙刷著淡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
前台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操著浓重的湘南口音,问他们要住几天。
赵石说先住三天,秦淮茹补了一句可能要续,看情况。
进了房间,秦淮茹把窗户推开透透气,回头看见赵石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发呆。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著他的目光往外看,外面是一条普通的街道,对面是居民楼,楼下停著几辆自行车,电线桿上贴著花花绿绿的小gg。
她看不出什么特別的,但赵石的表情不对。
第二天一早,赵石就出了门。
他没有告诉秦淮茹具体目的地,只是沿著街道慢慢地走。
小陈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保持著一个警卫员的职业距离。
秦淮茹挽著赵石的胳膊,看著街两边的店铺,杂货店、理髮店、早餐铺、五金店,门面都不大,招牌褪了色,看著有些年头了。
赵石走得很慢,目光一直在街两边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手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秦淮茹感觉到了,没有说破,只是把他的手挽得更紧了些。
走过了两条街,赵石忽然停下来。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望著对面的几栋老房子,一动不动。
那些房子是砖木结构,灰瓦屋顶,墙面斑驳,有的窗户上糊著旧报纸。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秦淮茹听见他低声说了句“一模一样”。
“什么一模一样”秦淮茹问。
赵石没有回答,目光还在那些房子上扫。
突然,他指著左边第三栋,说道:“那个房子我见过,嗯,梦中见过。但是,隔壁那栋,就不太一样了。”
他的手在微微发颤,声音压得很低。
“淮茹,我在梦里见过这个地方。”
赵石仿佛下意识地强调了一遍。
说完这句话,继续往前走。
最终,他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住了。
店不大,临街的一间铺面,门头上掛著一块木牌匾,白底红字,写著“赵记杂货铺”五个字。
牌匾的漆已经有些脱落了,字的边缘不太齐整。
店门口摆著几个纸箱子,箱子里装著汽水、饼乾、洗衣粉之类的日用百货。
一个年轻人正蹲在门口整理货品,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头髮黑黑的,侧脸瘦削。
赵石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那里。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看见赵石和秦淮茹站在门口,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著说:“哟,老先生,太太,快进来快进来!您有什么要买的吗我们这儿东西齐全,价钱公道。”
赵石看著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地喊了一声:爸。
秦淮茹没有注意到赵石的异常,已经被那年轻人招呼著走进了店里。
店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日用品,从柴米油盐到针头线脑,应有尽有。
店里收拾得很乾净,地上没有杂物,货架上的商品码得整整齐齐,看得出主人是个利索人。
“小伙子,你们这儿生意怎么样”
秦淮茹隨手拿起一瓶酱油看了看,又放下了。
年轻人笑著说还好,老邻居们照顾,勉强餬口。
他在柜檯上趴著,下巴搁在胳膊上,隨口问了句:“听口音你们是北京来的吧,我有个朋友他爸就是北京来的知青,几十年了,这个语调跟你们一模一样!”
秦淮茹笑道:“对,来这边走走逛逛,看看南边的风光。”
年轻人接话道:“那您二老可来对了,咱们湘南这边空气好,適合养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秦淮茹买了一斤红糖、一包茶叶,总共花了不到十块钱。
年轻人手脚麻利地帮她把东西装进塑胶袋里,递过来的时候又笑了笑。
赵石一直没有说话。
从进店到出店,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站在柜檯旁边,目光追著那个年轻人,看著他每一个动作,听著他每一句话,像是要把这些刻进骨头里。
那是他穿越之前的父亲,一个比他年轻四十几岁的,前世的父亲。
比他最终的记忆中年轻了二十多岁,头髮乌黑,脸上没有皱纹,脊背挺得笔直。
说话的时候声音清亮,不像后来那样低沉沙哑。
他记得父亲后来得了气管炎,一到冬天就咳,咳得整个人都佝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