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陆建军轻哼一声,蹲下身凑近刘桂兰:
“那字据我还带着呢。”
“你们真想要活命就赶紧走。”
“这边对待坏分子的态度,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还能走得出来,证明事情还没传到这边。”
“要是我把那字句捅出去,你们俩别说吃树皮,连木头都没得啃。”
刘桂兰的哭声一下子止住了。
她抬头看着陆建军,嘴唇哆嗦着。
陆建军站起来:
“你们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可以不计较。”
“但你们要记清楚,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也不是我爹妈。”
“赶紧给我滚回去,以后再来,我就告到团里!”
这番话,陆建军是刻意说给周围人听的。
而这话也确实引起了周围几个知青的议论。
“没有血缘关系,那这爹妈是养父母?”
李柱也是凑到了孙强耳边:
“建军是个多好的人,和咱们非亲非故的,都给咱们肉吃。”
“他这养父母得干过多少缺德事,才能让建军这么生气。”
刘桂兰被陆长庚从地上拉起,嘴里开始哀求:
“建军,你不能不管我们啊!我们真的会被饿死的。”
话音未落,旁边一根木棍猛的往地上一顿。
砰的一声,吓得刘桂兰一哆嗦。
张少平从兜里掏出了两块钱和几张粮票往地上一扔:
“拿着,赶紧走。”
他声音不大,但火气不小。
刘桂兰慌忙捡起地上的钱和票,愣了一下,又要开口。
张少平又拿着棍子往地上一敲:
“赶紧走,再不走,我就去东方红公社找你们领导。”
“你们这两个坏分子还敢跑出来撒泼,真当没人管得了你们?”
刘桂兰的脸一下就白了,陆长庚则赶紧拉起刘桂兰,低声说道:
“走吧。”
他拽着刘桂兰转身往外走。
两人踉踉跄跄消失在夜色里。
人群渐渐散去。
张少平转过身看着陆建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哥,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那两块钱和粮票,我……”
陆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冲动,钱和票我这就补给你。”
陆建军不缺钱,也不缺票,只是这片地方要想花出去真的很难。
张少平连忙摆手:
“哥,不用了,你帮我这么多,我出两块钱算什么。”
“再说了,你人那么好,这两个老东西肯定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给两块钱,就当打发叫花子。”
张少平说着,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多了,他又笑了笑:
“我就不多说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干活呢。”
回到屋内,陆建军将门拴好后,在床边坐下。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字据,展开看了看,又折好塞了回去。
然后他悠悠叹了口气。
不是为了刘桂兰和陆长庚。
这两个人上一辈子他就放下了。
他叹气是因为沈佳佳。
他已经快10天没去北沟林场了。
晒粮的活把他钉在了晒谷场,从早到晚。
刘大彪活像一个监工,别说请假了,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沈佳佳的粮食应该吃的差不多了,不知道队里给送的补给到底有没有续上。
陆建军的心放不下,他想请假,可刘大彪又怎么会批。
不请假,那就是旷工,旷工这事可大可小,刘大彪就等着抓他的把柄。
说不定会直接往头上扣帽子,搞批斗。
忽然,陆建军攥紧了拳头。
那又怎么样?总比沈佳佳一个人在深山里出事强。
既然重活一世,就不能再让悲剧,以另一种方式重演。
下定决心,陆建军吹灭了煤油灯。
明天,明天他一定要去。
第2天天没亮,陆建军就起了。
虎林的温差极大,这凌晨时分,冷风扑面而来。
冻得他直打哆嗦。
天边还是黑的,只有东边地平线上透出一点点灰白。
他刚走两步,就看到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孙师傅?”
陆建军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老孙头朝陆建军笑了笑:
“我打算去北沟一趟。”
陆建军愣了一下:“北沟?你去那干啥?”
“去找找大黄。”
“前些天你不是跟我说,那狗趴人家脚别人不走吗?我也没当回事。”
“那狗本来就是条猎狗,跑山跑惯了,以前也动不动往外跑,三五天就回来。”
“可这都10来天了,我心里不踏实,想去看看。”
“要是真在那姑娘那还好,我就怕……”
老孙头没再继续往下说,他倒是不怕,大黄狗认沈佳佳当主人。
他只是怕这狗子在外面出什么意外。
毕竟也算是他的念想。
陆建军点了点头,这事儿他回来之后就和老孙头说过,老孙头当时只是摆了摆手,表示那狗子就这样,没多久就要回来。
以至于陆建军还有点失望,担心沈佳佳之后没有人陪。
老孙头看着陆建军,顿了顿,又开了口:
“你呢?上次回来之后就再没过去了吧?”
陆建军沉默了一下:
“嗯,快10天了,晒粮的活把我钉在晒谷场,根本走不开的。”
老孙头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最近累得够呛,也没工夫过去。”
“我这一趟过去,顺便帮你看看她。”
“你有啥东西想带的没?给我,我帮你捎过去。”
陆建军犹豫了一下。
他想要亲自过去,亲眼看着沈佳佳安全,才能放心。
但他也明白,刘大彪现在正盯着他,只要旷工一天,刘大彪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虽然陆建军,愿意破釜沉舟,眼前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也不是不行。
“孙师傅,您帮我带点东西过去吧。”
陆建军快步回了屋,从空间里拿出麻袋,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山高路远,他没敢塞太多,只是往里面放了一小袋白米,两块咸肉,一把水果糖和5颗拳头大小的土豆:
“这些东西应该够他撑一阵子了,孙师傅您告诉她,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去看她。”
老孙头接过麻袋,颠了颠,点头道:
“行,你放心,我到了那边让他别担心,好好待着。”
“还有。”
陆建军从兜里掏出了两包大前门,塞到了老孙头手里,
“孙师傅,这个您拿着抽。”
老孙头知道陆建军不抽烟,也知道他的性格。
没有推辞,接过去放在了口袋里:
“行了,你就安心干活吧。”
他扛着麻袋,转身往村北走去。
突然老孙头停下了脚步,回头冲着陆建军笑了笑:
“你放心,我就是去看看狗子还好着不,不是要把狗牵回来。”
陆建军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自己那点心思,早已被老孙头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