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的使者比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午后，一道狂风从北方席卷而来，吹得首阳山满山草木向南倾倒。
风中有一人。
身形魁梧，披散长发，赤着上身，胸口刺着繁复的巫纹。
正是大巫风伯。
即便是在如今的巫族之中。
这风伯也是最能打的那批大巫之一。
派他来谈判，本身就说明巫族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燧人氏却是皱了皱眉。
因为，巫族来的人修为太高了。
风伯的实力接近大罗。放在人族这边，除了三祖和陈昂，没人接得住他一拳。
就算是仓颉也差不多。
仓颉虽然进阶成了大罗，但是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并不擅长战斗。
他很担心，这家伙来者不善。
但是陈昂的反应很平静。
“请进来。”
风伯大步走进首阳山，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昂身上。
“你就是人族首领？”
“我是。”
风伯上下打量了他几息，开门见山说道。
“祖巫帝江的意思。人族的血肉，巫族要了。价码你开，不还价。”
燧人氏的眉头跳了一下。
这话说得倒是霸气。
陈昂还没来得及回应，首阳山外又来了一道气息。
这一道气息和风伯截然不同，十分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来人是个中年文士模样，面容儒雅，手持一卷竹简，笑容温和。
白泽。
是如今妖族的智囊。
显然妖族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对此十分的重视。
不然也不会派遣白泽前来。
白泽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风伯。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这现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风伯的眼睛眯起来。
“你来干什么？”
白泽微微一笑，拱手道：“风伯道友，好巧。”
“巧个屁。”
风伯一步上前，巫力外泄，压得石案上的灵果咔嚓碎了两个。
“妖族的鼻子倒是灵，我前脚到，你后脚就跟来了。”
白泽不退不让，慢慢悠悠地说道。
“道友这话就不对了，我奉帝俊陛下之命，与人族续谈交易之事。这是之前就定好的行程，跟您来不来没有关系。”
“续谈？”风伯冷笑。“你们妖族拿人族的骨头去炼兵器，对付我巫族。现在还有脸来续谈？”
白泽的笑容没有变化。
“道友这话就冤枉我们了。妖族与人族的交易，是公平买卖，你情我愿。至于炼制什么东西，那是我们妖族自己的事，似乎轮不到巫族来过问。”
风伯胸口的巫纹亮了一瞬。
“你再说一遍？”
空气中的压力骤然攀升，石室的墙壁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陈昂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
“两位。”
声音不大，但风伯和白泽同时看向了他。
“要打，出去打。首阳山的房子不多，拆一间少一间。”
风伯愣了一下。
白泽倒是立刻收敛了气息，拱手道：“人族首领说得是，是白泽失礼了。”
风伯哼了一声，巫力收回，但站的位置没动。
他就杵在白泽和陈昂之间，像一堵肉墙。
陈昂放下茶碗。
“既然两位都来了，那就一起谈。”
他看向白泽。
“妖族上次给的条件，十座中品灵矿实物，三千株百年灵药，五百头灵兽。换五百斤血肉。对吧？”
白泽点头。“正是。而且帝俊陛下已经全部答应了贵方的条件。”
陈昂又看向风伯。
“巫族出什么价？”
风伯张了张嘴。
他临出发的时候，帝江给他的底线是翻倍——二十座灵矿，六千株灵药，一千头灵兽。
但现在白泽就站在旁边。
他要是直接把底价报出来，等于亮了底牌。
风伯虽然脾气暴，但不蠢。
“二十座上品灵矿。”他竖起两根手指，“八千株灵药，最低都是三百年份。灵兽一千五百头。”
他故意在帝江给的底线上又加了一截。
白泽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上品灵矿。
巫族直接把灵矿的品质从中品拉到了上品，这已经不是加价的问题了，是换了个赛道。
“另外，”风伯补了一句，“巫族在人族领地边境驻军三千，替人族挡住一切外敌。”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看的是白泽。
意思再明白不过——挡的就是你们妖族。
白泽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划过。
“道友出手阔绰。”
“怎么？你们妖族跟不上？”
白泽没有接话。他看向陈昂，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这个局面，分明是人族刻意造成的。
但白泽现在没有退路。
他来之前，帝俊交代得很清楚，
无论如何，必须要拿下。
这个哑巴亏，妖族是吃定了。
“妖族愿意将灵矿提升至上品，数量增加到二十五座。”白泽开口了：“灵药五百年份以上，数量一万株。灵兽两千头，均为三阶以上。”
风伯的脸色变了。
这价码已经超出了他的授权范围。
“另外。”白泽合上竹简：“妖族可以为人族提供星辰精铁三百斤。此物可铸造顶级法器，整个洪荒只有天庭出产。”
星辰精铁。
这三个字一出，连燧人氏都忍不住动了一下。
这东西在洪荒的价值，几乎等同于圣人炼器的辅材。
风伯的拳头攥了起来。
巫族没有星辰精铁。这是妖族独有的资源。
“你们……”
“风伯大人。”白泽打断了他。“巫族的诚意，白泽看到了。但有些东西，不是有诚意就能拿得出来的。”
风伯的面色涨红。
石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陈昂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
“两位的条件，我都听到了。”
白泽和风伯同时看向他。
“但我有一个问题。”
陈昂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你们出的价越来越高，那我人族给你们的量，是不是也该往上调？”
白泽一怔。
风伯也愣住了。
陈昂的意思很简单——你们加价，我也加量。但加多少，由我说了算。
“五百斤的上限，可以谈。”陈昂说：“但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白泽和风伯几乎同时开口。
陈昂开口道：
“如今的人族要建学宫。十二座。需要大量资源和人手。”
“哪一方帮人族把学宫建起来，人族的血肉，就优先供给哪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