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此话一出，对面的风伯和白泽二人都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昂这是在坐地起价。
可偏偏，他们又对此没什么办法。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学宫？”白泽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似乎并没有被陈昂的话所影响。
“人族首领，恕我直言。建十二座学宫需要什么，灵石？阵法？还是人手？这些东西，在刚才的报价里已经涵盖了。”
“不不不，那不一样。”
陈昂慢悠悠地说道。
“那是另外的价钱。”。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选址。十二座学宫的位置需要勘定灵脉走向，确保灵气汇聚。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
“第二，阵法。学宫里要设护山大阵、聚灵阵、演武场阵法。至少需要三十六套完整的阵基材料。”
“第三，传道。学宫建起来不是摆设，得有人教。我需要至少十二名太乙金仙以上的修士，在学宫中常驻三百年。”
这条件，听得一旁的风伯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还真敢开啊。
白泽的笑容也终于挂不住了。
十二名太乙金仙常驻人族？
这显然是因为，人族目前最强的只有大罗金仙。
不然的话，这人族绝对敢开价来十二个大罗金仙！
“人族首领。”
白泽开口道。
“这个条件，是不是太……”
“太什么？”陈昂看着他。
“太贵了。”
“贵？”陈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白泽先生，你刚才报的那些灵矿灵药，对天庭来说九牛一毛。二十五座上品灵矿，帝俊陛下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白泽没说话。
因为陈昂说的是事实。
“但十二名太乙金仙，”陈昂继续道，“这才叫有诚意。”
风伯插嘴了：“你的意思是，谁派的人来教，人族的血肉就优先给谁？”
“对。”
“那要是两边都派人呢？”
陈昂看了他一眼。“那就看谁教得好。”
这回轮到白泽的眉头皱起来了。
教得好？这个标准谁来定？当然是人族来定。
换句话说，陈昂把裁判权也攥在了自己手里。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
风伯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白泽问。
“回去请示祖巫。”风伯头也没回，“这事我做不了主。”
他走出三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昂一眼。
“人族首领，你胆子不小。”
陈昂端起茶碗，“承蒙夸奖。”
风伯哼了一声，化作一道狂风消失。
白泽没有立刻走。他坐在原位，手指轻轻敲着竹简的边缘。他整个人在思考着什么。
“白泽先生还有事？”
白泽抬起头，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
“人族首领，我有一个私人问题。”
“请讲。”
“你就不怕我们两族谈崩了，直接联手来抢？”
燧人氏的身体在角落里绷紧了。
陈昂放下茶碗。
“巫族和妖族联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白泽先生，你自己信吗？”
白泽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
“不信。”
“那就对了。”陈昂道。“巫妖两族要是能联手，洪荒早就太平了。”
白泽闻言也是笑了。
“人族首领，你很清醒。”
“但清醒的人，往往活不长。”
他留下这句话，化作一道白光，飘然离去。
石室里只剩下陈昂和燧人氏。
燧人氏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你刚才提的那些条件，他们真会答应？”
“会的。”陈昂把帛书卷起来，“因为他们都输不起。”
“妖族需要人族血肉来克制巫族，十万年之约就在眼前。巫族需要阻止妖族拿到这批血肉，否则的话，被妖族反杀那乐子就大了。。”
燧人氏张了张嘴说道。
“那血肉怎么怎么解决？”
“总不能牺牲族人吧。”
陈昂一脸古怪地看着燧人氏道。
“我们人族这么多人呢，每一个人贡献一点血肉不就行了，干嘛都要一个人出。”
“再说了，我们人族之中不是也有不少犯事的人么，用他们的不就好了。”
燧人氏也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是啊，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还是陈昂考虑的周到。
三天后。
巫族的回复到了。
帝江亲自传讯。
巫族同意派遣十二名大巫常驻学宫，另外，阵法材料由巫族全额提供，灵脉勘定由巫族大巫亲自操办。
条件只有一个：人族血肉的供给，不能给妖族。
半天后。
妖族的回复也到了。
妖族愿派遣十二名妖修常驻学宫，均为太乙金仙修为。
额外赠送星辰精铁五百斤，以及一部天庭秘藏的阵道典籍《星罗万象阵图》。
他们的条件也和巫族差不多，想要独占人族血肉的供给。
可以说，这并没有超出陈昂的预料。
但是陈昂并没有立刻答应，给予了回信。
“巫族：六成。妖族：四成。不接受独占。”
“学宫由双方共建。巫族管阵法与体修课程，妖族管术法与炼器课程。”
“教习人员接受人族学宫管理，不得在学宫中传教收徒。”
他把兽皮吹干，分成两份。
“送出去。”
仓颉接过兽皮，犹豫了一下。
“首领，这最后一条……不得传教收徒，妖族和巫族能答应？”
“不答应也得答应。”
陈昂道。
仓颉看着他，忽然笑了。
“首领，你这是把巫族和妖族当打工的使了。”
陈昂没回应。
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打工？
也不全是。
他要的不只是资源和帮手。
他要的是时间。
尽可能的拖延巫妖大战的时间。
不然的话，这巫妖大战一旦打起来，可就没有人族发展的时间了。
他巴不得能和妖族巫族多扯皮一段时间呢。
只有这样，人族才会更安全。
与此同时，天庭，
帝俊手中捏着陈昂的回信，脸色阴沉。
六成给巫族，四成给妖族。
不接受独占？
还要教习人员接受人族管理，不得传教收徒。
好好好。
这人族的小子，真的是胆大啊！
帝俊也差点被气笑了。
这种条件都敢开是吧！
“六四分。”
帝俊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