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死死地攥着那枚玉简,脸色十分的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居然敢这么做!
这简直就是不把他这个天帝放在眼里啊!
不是说,巫妖二族是死敌么?
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一个唱红脸,率领三千虎狼之师兵临城下,堵死他所有退路。
一个唱白脸,递上一份看似“为君分忧”的名单,堵死他所有借口。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噗!”
昊天一时间心神激荡,更是吐出了口血来!
想他昊天,自鸿蒙初判便侍立道祖身侧,听道无数元会,自诩心性早已磨炼得波澜不惊。
可今天,他破防了。
“陛下!陛下息怒啊!”
太白金星跪在地上,吓得魂不附体。
天帝,被气得吐血了?
自己这才投靠了天庭,怎么天庭就一副要完蛋的样子,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
昊天的双目之中一片血红,眼中也没有了初登大宝的意气风发。
有的只是无穷的愤怒!
他看着空旷死寂的凌霄宝殿,看着阶下唯一一个战战兢兢的臣子,再想到南天门外那三千煞气冲霄的巫神军,和玉简里那三万密密麻麻的名字。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能怎么办?
拒绝?
他拿什么拒绝?
拿这空无一人的凌霄殿,还是拿身下这张冰冷的宝座?
他敢说一个“不”字,南天门外的勾陈大帝陈昂,恐怕立刻地打着“为陛下好”的旗号,把他这个天帝的脸面踩在脚下!
届时,元始、通天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圣人,只会拍手称快。
他又怎么不知道,这几位圣人对他这个天帝并不满意。
他们巴不得让昊天早点退位,好换他们的人上来呢。
而道祖……
道祖已经说了,非无量量劫不再现。
他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哭着回去找老师,那他这个天帝,也就当到头了。
忍!
必须忍!
昊天的胸膛剧烈起伏。
“君子报仇,十万年不晚……”
“陈昂……朕记住你了!”
当昊天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又恢复了属于天帝的威严与淡漠。
“太白。”
“小……小神在!”
“传朕旨意。”昊天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站起身,踱步到凌霄殿的边缘,俯瞰着三十三重天之下,那如同棋盘般的洪荒大地。
“勾陈大帝忠心体国,率军来朝,拱卫天庭,朕心甚慰。”
“开南天门,赐勾陈帝宫于西天门,毗邻周天星斗大阵,允其建巫神军大营,军需用度,皆由天庭府库拨付。”
此言一出,太白金星也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西天门?毗邻周天星斗大阵?
那可是昔日妖族天庭防御最核心的枢纽!
把巫族这帮家伙,安排在这里,这不是给妖族上眼药么?
就妖族那些家伙,看到这一幕,能忍?
陛下这一手,实在是有点狠了,这是要让他们打起来啊。
然而,昊天的声音继续响起。
“另,紫微大帝上疏,为朕举荐贤才,梳理天规,此乃大功!”
“朕,准奏!”
昊天猛地一挥袖袍,那枚玉简冲天而起,化作亿万道金光,射向天庭各处空置的宫殿、部司。
“命白泽为文曲星君,总领天庭典籍法度。”
“命英招为天马星君,掌御马监。”
“命计蒙为雨师,掌行云布雨之事。”
“……”
一道道蕴含着天帝意志的法旨,从昊天的口中发出,响彻九天。
他没有丝毫删改,将那份名单上的人员,尽数任命!
“陛下……圣明!”
太白金星愣了半晌,最终只能吐出这么四个字。
轰隆隆!
随着昊天法旨的落下,南天门轰然洞开。
一股蛮荒、铁血的恐怖煞气,如决堤的洪流,瞬间冲散了天庭缥缈的仙云。
三千名身穿简陋皮甲,手持白骨兵刃,身上布满伤疤的巫族战士,在刑天这位无头战神的带领下,迈着整齐划一、令天地都在震颤的步伐,踏入了南天门!
他们没有看那些金碧辉煌的琼楼玉宇,眼神中只有最纯粹的战意与煞气。
这不是一支军队。
这是一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争机器!
为首的刑天,更是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股不屈的战意,让镇守南天门的几尊石像傀儡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与此同时。
洪荒各地,一道道妖光冲天而起,划破云霄,径直朝着三十三重天飞来。
足足三万道流光!
他们精准地落入天庭各部司,昔日妖族天庭的星君、妖帅、妖神,在这一刻,摇身一变,成了新天庭的仙官!
原本空旷死寂的天庭,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各部司开始运转,残破的宫殿开始被修复,一道道法度开始重新被建立。
整个天庭,仿佛一台停摆了无数年的精密机器,在这一刻,重新发出了轰鸣。
凌霄宝殿内。
昊天静静地坐在帝座之上。
他看着殿外人来人往,仙官奔走,听着远处巫神军操练的吼声,感受着整个天庭正在恢复生机的气运。
这满朝文武,尽是妖族之臣。
这天庭兵马,皆为巫族之军。
不过,昊天也有自己的计划在其中。
他就不相信,这么搞,巫族和妖族这两个死对头,能看得过对方。
他退居幕后,没有他在前面,这巫妖二族自己对上,他们又怎么能忍?
到时候,怕不是要大打出手。
更何况,他把巫族安排在了周天星斗大阵旁边,他就不信,这妖族能忍。
这正常情况下,妖族自然是不能忍。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妖族陈昂和巫族陈昂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