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是被一阵酸爽唤醒的。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满足的呻吟。
他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意识从混沌中一点一点浮上来。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不是他房间里常有的味道。
他慢慢睁开眼睛，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窗外阳光正好，天已经大亮了。
他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手掌按在床上，然后他愣住了。
身体的感觉不对，比昨天更轻了，像卸掉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他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里金色的光点和暗紫色的雾气交替浮现。
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活跃。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肩膀、胸口。
那些被亡灵生物抓破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
新生的皮肤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皮肤下的肌肉线条比之前更加分明，骨骼也更加粗壮。
他握拳，一用力，能看到青筋在手背上隆起。
“哇哦……”
周维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牧野说的极限压榨？
感觉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
每一根骨头都被重新锻造了一遍，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他掀开被子，赤脚站在地板上，深吸一口气。
右拳收回腰间，然后猛地向前挥出。
没有使用魂力，没有使用武魂，只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拳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像撕裂了空气本身。
气浪在拳头前方炸开。
将桌上的纸张吹得哗哗作响。
周维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瞳孔微微收缩。
这力量，比去死亡峡谷之前至少强了三成。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重复了几次。
感受着肌肉收缩时那种有力的弹跳感。
牧野前辈说得对，极限就是我们追寻的。
很苦很苦，但进步真的很大。
希路达从桌上跳下来，落在他肩头。
它用镰刀蹭了蹭他的脸颊，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像是在埋怨他为什么不让自己下去帮忙。
萨格罗斯从窗边走过来，立在他脚边。
周维伸手摸了摸希路达的头，又拍了拍萨格罗斯。
然后闭上眼睛，感知着它们的状态。
下一瞬，他睁开了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惊喜。
两只精灵的气息，比去死亡峡谷之前强了一大截。
它们的战意饱满得像快要溢出来的水。
在他体内翻涌、激荡，迫切地渴望着下一次战斗。
他能感觉到，它们的翅芽在震颤。
周身的能量波动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活跃。
距离进化，只差一次真正的极限战斗了。
“估计再去一次，就要突破了。”
周维轻声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上。
希路达发和萨格罗斯出几声低沉的嗡鸣。
像是在说“那就快去”。
周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别急，等牧野前辈来。
然后敲门声响了。
“谁啊？”
“周维大哥！”
门外传来娜儿又尖又亮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娜儿大王听说你受伤了，来了！”
周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过身面朝门口。
随手将薄衫拢了拢，但没来得及系好。
“没事，你进来吧。”
门被猛地推开。
娜儿冲进来，紫色的眼眸瞪得滚圆。
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维身上。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鼻子耸了耸，眉头皱了起来。
“一股药味耶！”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鼻子又耸了耸。
然后他注意到了后面的那道身影。
古月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泽。
紫色的眼眸看着周维，又迅速移开。
周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古月居然也来了。
他以为她不会来的。
从天海城回来，她就一直神出鬼没，连人影都见不到。
今天怎么突然跟着娜儿来了？
他没有多想，目光已经转回了娜儿身上。
娜儿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紫色眼眸忽然亮了一下。
“哇哦！好大的身体！”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叹。
目光死死盯着他没来得及系好衣带的后背，眼睛都不眨一下。
“娜儿大王看一下！”
她伸出手，好奇地戳了戳周维的肩膀，然后又戳了戳他的手臂。
最后在他背上搓了搓，像是在摸什么新奇的东西。
“好硬耶！周维大哥你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
周维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
希路达蹲在他肩头，歪着头看着娜儿，金色的复眼中满是困惑。
娜儿还在摸，手指在他背上又搓又捏。
完全没注意到门边那道身影的变化。
古月站在门口。
看着娜儿那只在周维背上肆无忌惮的手，又迅速移开，落在墙壁上。
但很快又移回来，又移开，又移回来。
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无法控制地反复游移。
她的耳尖泛着淡淡的红，比平时深了几分；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她平时快了一些。
银龙王耶。
周维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她在做什么啊？
脑子在想什么？
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进来，就盯着墙壁看。
可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他收回目光，刚想开口。
就看到古月的右手从身侧伸出来。
两根手指精准地掐在娜儿腰侧的软肉上。
“哎呀！”
娜儿像捂着腰侧连退了好几步，紫色眼眸瞪得滚圆，愤怒地转头看向门口。
“谁掐娜儿大王——你干嘛呀？”
古月站在门口，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紫色的眼眸平静如水，表情清冷如霜。
右手已经收回袖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着娜儿，语气平淡：“别闹了。”
娜儿捂着脸，紫色眼眸中满是委屈，
“娜儿大王只是看看嘛……又不是摸……”
古月没有接话，目光从娜儿身上移开，落在周维脸上，又迅速移开。
耳尖的红还是没有褪去。
周维看着这对姐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他伸手将薄衫系好，遮住了后背。
“行了，别闹了。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娜儿捂着腰侧，瘪着嘴，紫色眼眸中满是委屈。
“娜儿大王好心来看你，你还笑娜儿大王……”
“我没有笑你。”
“你有！你嘴角翘了！”
“……那是习惯性动作。”
“骗人！”
古月站在门口，看着周维和娜儿拌嘴，紫色的眼眸低垂着。
她的手指在袖口下微微捻了一下。
指尖还残留着掐娜儿时的触感。
还有之前……
她看着娜儿的手在周维背上摸来摸去时。
心中涌起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为什么，会烦躁呢？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又捻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周维。
“你的伤，好了？”
“嗯。”
周维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牧野前辈的药，效果不错。”
古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上。
“行了，都回去吧。
我没事，明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娜儿瘪着嘴，紫色眼眸中还带着委屈，但还是乖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周维一眼。
紫色眼眸亮晶晶的，嘴角翘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周维大哥，你背上那个花纹好好看！娜儿大王下次还要看！”
周维嘴角微微抽搐。
“……没有下次。”
“哼！娜儿大王想看就看！”
娜儿吐了吐舌头，闪身出了门。
古月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
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伸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金色的光点和暗紫色的雾气交替浮现。
耳尖有点烫。
他深吸一口气，将它压了下去。
牧野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扫了一眼房间。
周维站在窗边，衣袍系好了，精神不错。
“继续出发！”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兴奋。
周维愣了一下。
“现在吗？”
“现在！”
牧野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周维的肩膀，五指如铁钳般扣紧，力道比昨天更大，但精准地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处。
“现在痛苦的你，就是最好的时机！冲！”
周维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
希路达从他肩头跃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落在牧野的肩上，金色的复眼盯着他。
萨格罗斯从脚边冲出，暗紫色的雾气翻涌，拦在牧野面前。
牧野低头看着萨格罗斯，又侧头看了一眼肩头的希路达，笑了。
“你们两个小家伙，倒是忠心。
放心，我不会把他弄死的。”
周维被牧野拽着往门外走，脚步还有些踉跄。
“牧野前辈，你这风格，还真是——”
他想了想。
“雷厉风行。”
牧野头也不回，抓着他肩膀的手没有松开。
“废话少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