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茹雪听着，心里那堵坚硬的墙，开始出现裂缝。
她想起这几天照顾沈秋月时，对方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
原来那些温柔背后，藏着这样的人生。
“所以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沈秋月最后说道。
“就像齿轮，一格一格转到这里。我逃不开，也不想逃了。”
病房重新陷入安静。
林茹雪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想起自己和小海哥的相识。
那种心跳加速、见到他就忍不住笑的感觉。
难道就是沈秋月口中的“命中注定”？
她忽然抬起头，对沈秋月说道：
“秋月嫂子，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沈秋月看着她，笑了。
这次的笑容很温暖，带着一种释然的理解。
“明白就好。”她轻声说着。
“去睡吧，很晚了。”
林茹雪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看着沈秋月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又住了两天院，沈秋月坚持说自己已无大碍。
林枫拗不过，只能安排回家，又在家待了几天。
而公司那边相当顺利，今年的销量十分惊人。
带着好消息，年关将近，，一行人终于动身飞往京都。
飞机降落在京都机场时，已是傍晚。
北方的干冷空气透过通道缝隙钻进来，与江城湿冷的寒意截然不同。
一行几人推着行李车走到出口。
隔着玻璃门林枫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四穿着深灰色羽绒服，站在接机的人群里，正朝这边张望。
“四叔！”
林枫隔着老远就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亲切。
李四看见他们，小跑着过来接行李：
“小少爷，好久不见！哎呦，沈小姐小心台阶。”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虚扶了沈秋月一把。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四叔好久不见了，”林枫笑着说着。
“最近忙什么呢？怎么不来江城了？”
李四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笑：
“苏总找我去干了点别的事情，刚出国一趟，也是最近才回来的。”
“出国？”
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小雪突然凑过来，眼睛发亮。
“四叔是去鹰国吗？见到小海哥了吗？”
李四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转而笑着打岔：
“哎呦小姐也回来了？感觉变瘦了呢。”
“快上车吧，京都可比巴蜀省冷不少。”
他利落地把行李搬上后备箱，
拉开车门时，又特意伸手扶沈秋月。
“沈小姐小心，您这身子骨得当心。”
林枫看了李四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
“怎么四叔也知道秋月姐怀孕了？”
“当然了，”李四笑得坦然。
“苏总特意嘱咐的，要好生对待沈小姐。”
沈秋月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地笑了：
“谢谢四叔。”
商务车平稳驶入机场高速。
窗外，京都的灯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
路边的树上挂满了彩灯，商场外墙贴着巨大的福字广告。
“四叔，咱去哪啊？”林枫问道。
“毕竟明天就过年了。”
“先回家。”李四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明天去老爷子那过年。”
“妈呢？她在家里等着吗？”
“没有，苏总还在公司呢。”
“还在公司？”林枫有些意外。
“对啊，小少爷！”李四的声音带着笑意。
“您提的那个建议，快影那边正在落实。”
“据说要在快影也安排上直播带货的功能，已经到了试用阶段，苏总亲自盯着呢。”
林枫的眼睛瞬间亮了。
快影如果能开通直播带货，婉枫传媒的转化路径将大大缩短。
现在用户看了直播回放和切片，想买东西还得跳转到购物软件，太麻烦。
如果这个痛点能解决，销量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兴奋地和叶婉仪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
次日清晨，一行人动身前往林老爷子位于西城的四合院。
车子拐进胡同，远远就看见那座气派的门楼。
与去年相似，甚至更甚。
朱红大门敞着，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门口停的小轿车排到了胡同口。
林枫和叶婉仪去年已经见识过一次，小雪从小在爷爷这边过年更是见怪不怪。
只有沈秋月轻轻吸了口气，低声感慨道：
“这人……好多啊。”
“去年比这人还多。”林枫笑着解释。
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别紧张，都是给爷爷拜年的。”
苏静雯从另一辆车下来，看见沈秋月略显局促的样子，走过来轻声说：
“没关系，以后多适应适应就好了。”
她话刚落音，就有几位相熟的世家夫人过来打招呼。
苏静雯朝林枫示意了一下，便让沈秋月跟着林枫转转。
院子里张灯结彩，年味儿十足。
林枫刚转了一圈，就看见王康到了门口。
王康也一眼瞧见了他，笑着招手：
“哎呦，小少爷来啦！”
“康哥！”林枫迎上去。
“怎么今天没带着嫂子过来？”
王康苦着脸：“我家那败家娘们今年回娘家过年了。”
“本来我也得回去的，但没办法，还是得先来看看老爷子。”
他看向林枫身后的叶婉仪，竖起大拇指。
“你这公司交还给婉仪妹子可真对了！”
“你们年货节那销量，吓死个人！”
“我家那倒霉媳妇还抢了不少呢。”
婉仪笑着回应道：
“抢啥呀，到时候和我说，我看看库里有没有，直接给你送过去不就得了。”
王康凑近些，压低声音：“到时候记得给我准备两份哈。”
他目光转向沈秋月，语气自然了许多。
“秋月妹子这气色也挺不错呀。”
视线在她小腹停留了一下。
“这肚子也显怀了些。”
沈秋月笑着和王康打招呼。
王康却忽然想起什么，支支吾吾道：
“那个……秦朗……”
他看了叶婉仪一眼。
叶婉仪神色平静：
“我妈和他分了，已经出国了。没事，说吧。”
王康这才松了口气，笑道：
“那秦朗，我搜集了些证据，给他判了五年。”
“估计这下能长点记性了。”
正说着，林枫注意到大门口又来了人。
是他的表哥林涛。
但让所有人愣住的是，林涛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亲昵地搂着林涛的肩膀，两人并肩走了进来。
王康也注意到了，疑惑道：
“诶不对呀，二少爷这今年是带谁回来的呀？不认识呀。”
林枫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围巾裹着半张脸，但那双眼睛……
他忽然想起来了。
是木馨语！
暑假回京都在夜店里，林涛介绍时说是他女朋友。
而现在，林涛居然把她带到了老爷子的四合院过年。
木馨语似乎也看见了林枫。
隔着院子，她的目光在空中与林枫对上。
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院子里依旧热闹，拜年的寒暄声、孩子的嬉笑声、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在一起。
但林枫心里那根弦，却在这一刻悄然绷紧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和苏静雯低声说话的沈秋月。
又看了看不远处和几位世家小姐聊天的叶婉仪。
这个年，恐怕不会太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