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洋直接和盘托出了自己之前做过的腌臜事情，王欣此时却紧紧地坐在对面。
没有激愤，没有反驳，甚至没有脸红。
她只是看着孙洋，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但笑容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挂在脸上的，礼貌的，虚假的。
现在的笑是从眼底浮上来的，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我说怎么这么奇怪呢……”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凭借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和手段，无论什么男孩在我面前，只要跟我接触过，我都可以拿下！”
“但只有你……”
她看着孙洋，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我还调查过你呢。你对吴晓薇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啊，‘江大第一舔狗’。”
“怎么到我这来不舔了？”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来：“原来你是知道啊！”
孙洋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行啊，既然都摊牌了，咱们双方就和家里人好好解释解释吧。”
他的语气也逐渐硬起来，直接摊牌道：
“我可以交你这个朋友，但是作为女朋友或者妻子，那是不可能的！”
王欣则歪着头看他，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怎么不可能呢？我不否认我之前做的那些事。”
“但是现在我也玩够了。确实像你说的，想找个老实人。”
她的目光落在孙洋脸上，而此时的孙洋，拳头在桌下攥紧了。
他看着对面那张笑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恶心。
“我拒绝！”他的声音冷下来。
“我对我的父母从来没说过你一句坏话。”
“但假如你还这样恬不知耻，别怪我嘴上不留情！”
王欣此时却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很稳，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小小年纪还学会威胁人了！”
她靠在椅背上，根本不怕孙洋的威胁：
“你以为就只有你能知道我这几年做的事？你都能调查出来的，你父母会不知道？”
“你去说吧，你看看他们会不会同意！”
孙洋指着她，手指在发抖：“你……”
王欣不紧不慢地接话道：
“就算是都知道了我的往事，他们也会让你忍下这口气的。毕竟……”
她拖长了声音，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叔叔的升职之路还得倚仗我爸呢。哈哈哈……”
笑声在咖啡馆里回荡，那个打瞌睡的服务生被惊醒了，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下去了。
孙洋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的时刻，突然孙洋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他的父亲孙建国的来电。
王欣也看见了屏幕上的名字，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
“看来你父亲也是很急于促成咱们两个呀……”
王欣手指着孙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笑着说道：
“只是没想到他就这么快找你了。你看，你爸都过来劝阻你了！”
孙洋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她，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咱俩的事，你是怎么敢告诉我父亲的？！”
王欣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摊开双手：
“我哪来的叔叔的联系方式啊？”
“你不同意，我总得和我爸说吧？”
孙洋明白了。
是王欣的父亲告诉了孙建国。
两家大人的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通过气了。
手机还在响，屏幕亮着，孙建国三个字一跳一跳的。
王欣瞥了一眼手机，催促道：
“快接吧，你要不接的话，叔叔容易直接打到学校来。”
孙洋咬了咬牙，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
“孙洋，你个王八蛋！你到底要干什么？”
孙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大到王欣隔着桌子都能听见。
她捂着嘴，肩膀微微抖动。
孙洋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父亲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人家王欣都过来找你了，你怎么还放着那个吴晓薇不撒手？”
“她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孙建国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电话那头喊出来的：
“你还要不要你的前途了？你个傻小子！”
孙洋握着手机，看了一眼对面的王欣。
此刻，她正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笑容让他觉得恶心。
“爸……”他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声音很低。
孙建国像是没听见，还在继续输出。
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从手机里飞出来，扎在孙洋身上。
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现在王欣就坐在我的对面。”他说。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然后孙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完全变了。
刚才的暴怒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而立马换上了一副孙洋很少听到的、近乎谄媚的嘴脸。
“哎呀，你和王欣在一起啊？”他的声音里带着笑。
“那快把电话给王欣吧！”
孙洋阴着脸，把手机递给王欣。
“我爸找你有事……”
王欣接过手机，没有放到耳边，而是按了一下免提。
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凑近了些：
“孙叔叔你好呀，我是王欣！”她的声音甜得像裹了蜜。
“您还记得我吗？”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孙建国的爽朗的笑声，和刚才骂孙洋时判若两人。
“记得记得！小时候就说你聪明伶俐，现在更是学业有成。”
“我家这小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孙洋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的父亲在电话里用这种语气跟一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女孩说话，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在他眼里是那种永远不会弯腰的人。
可现在这座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弯成了这个样子。
“叔叔您也消消气，别责怪孙洋了。”王欣的声音还是那样甜。
“我和孙洋的感情事情就不劳烦你们操心了，我们自己解决就可以！”
“这孩子还小，太幼稚了，不懂事。”
孙建国的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不骂他一顿不解气！”
“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非得找他那个什么学姐。看着就是个狐狸精！”
孙洋忍不下去了：“人家也救过我……”
他以为父亲会像刚才一样继续骂他，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孙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王欣。
“王欣，你把电话给孙洋，我再教育他两句！”